了。瘸子李拄着拐杖送他出村口,回来后关上门,在枣树下压低声音对陈默说:“王主簿还说了——铁掌帮计老三在黑石县到处放话,说他和韩虎是师兄弟,谁跟陈默做生意就是不给他面子;春华楼秦三让人把春华楼正门那块匾擦了三遍,换了新灯笼,逢人就讲他和铁掌帮只是生意上的来往。刘家大宅外面新加了一道铁皮门,裁缝铺说刘老太爷给护院每人定了两套新皮甲。”
陈默把孙大夫留下的药包拆开,续骨散倒进陶罐里加水熬上,药味很快弥漫了整个灶房。“让他们准备。”他说。
县衙那边,孙大夫回城后如实禀报了陈老实的伤势,末了提了一嘴陈默的手——接药包时指节上全是打铁打出来的老茧,不像十八岁少年郎的手。王主簿听完,卸下门闩关了后堂的门,对孙师爷说:“从今天起,县衙不找他的麻烦,也不替刘家出头。铁掌帮和他是江湖事,我们走官道,谁赢了我们跟谁说话。”他又把多宝格上那把铁壶拿下来,用指关节敲了敲壶身,铁壶发出沉闷而清亮的回响,“这个陈默——要么是憨厚到了骨子里,要么就是我在黑石县待了二十年,头一回见这么沉得住气的人。”他把铁壶放回原处,“不管是哪种,值得结个善缘。”
苦藤村的日子松快了些。县衙没有再派人来催税,刘家的马车也没有再出现在村口。陈老实每天拄着双拐挪到院门口晒太阳,腿上的肿全消了,断骨处开始长新痂,有时摸上去微微发热。陈小草在灶房檐下挂了一串红辣椒——是她从瘸子李院里摘来的,说等爹能下地了给爹炒腊肉吃。她熬粥的手艺比三个月前好了不少,粥底不糊了,腌肉切得细碎匀称,每一碗端上来时粥面上都浮着一小圈油光——那是腌肉被小火慢慢熬化后渗出来的油。陈默端碗喝粥时想起去年秋天那半袋粗糠熬的糊糊,嘴里咽下去的粥忽然有了另一种味道。
瘸子李有天晚上端着碗粥坐在枣树下,吃完把碗搁在石磨盘残骸上,朝院里扫了一眼——劈好的柴火摞了整面墙高,铁砧上搁着一把新打的锄头坯子淬了火没取下来,墙根下码着十几双陈小草缝的鞋垫,枣树干上被陈默撞出来的那些浅印已经让新长的树皮盖住了大半。“三个月了。”他说,手指在拐杖头上搓了一下,“从你打死铁掌刘那天算,明天刚满三个月。县衙不来找茬,刘家不敢出门,铁掌帮还没动静,村里人没人饿死——这三个月是我在苦藤村最安生的三个月。”他把拐杖横过来,用拇指搓了搓杖头上磨出的包浆,“我再给你拖三个月也没问题。但你自己知道——你自己那张面板上,肯定有个数在哪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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