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鬟们打了个手势,屋内众人皆屏退而去。
沈清棠站在原地,尾指一疼,应是被飞溅的碎瓷划破了。
“沈氏,我知你不服气,怪我让温礼兼祧两房,”李氏鼻腔出气,不屑地冷哼了两声,“可你嫁入侯府三年无出,又拢不住夫君的心,若不这般,你是要让我侯府断子绝孙吗?”
这话当真可笑,她与周温礼至今未曾圆房,如何能有所出?
沈清棠冷了脸色,她用袖口按住了那流血的小拇指,而后抬头望向了李氏,眸中清亮澄澈,全无畏怯道:“婆母既这般想要抱孙儿,那请婆母多多提点夫君一二,早些与我圆房才是。”
李氏当然知道他们未曾圆房,那又如何?
这侯府后宅是她在管,沈清棠便是不服,也该忍着、受着,而不是在她面前挑衅、回嘴。
“你这是在怪我了?”李氏黑着一张脸,额前那颗黑痣跳动了一下,怒目圆瞪。
从前李氏对她严词苛训,沈清棠只觉得是自己未曾做好儿媳的本分,唯恐是她做错了事情。
可她又做错了什么呢?
来的路上,沈清棠想了许久,这三年她只做错了一件事,那就是嫁给了周温礼。
便是当年她被逼得走投无路,也不该将希望寄托在旁人的身上,大不了她离开沈家老宅,自去开个医馆、开个药铺,便是当个游方郎中,也好过在这侯府当个摆设。
经年压抑的不甘,令沈清棠豁然生了胆量,她反问道:“儿媳只是想问问婆母,这满京城的达官贵族里,到底是谁家不盼着正儿八经的儿媳生子,反而盼着寡妇有孕的?”
堂堂一个侯府,连人伦都不顾了,他们敢做,她就敢说。
“许是儿媳见识浅薄,改日我去问问,这到底是谁家的规矩!”
她还要去问?她敢去问?
所谓“兼祧两房”,不过是后宅阴私,哪里能搬上台面去说?
要么早些让叶寒月怀上,对外说是遗腹子。
要么等以后怀上,生下来就说是从旁支过继之子,他们自己心中知晓真相就成。
毕竟只要上了宗谱,这过不过继的名头,也就无人在乎了。
然而,若兼祧两房之事被沈清棠吵嚷出去,那她与定安侯府的脸面,可就丢光了!倘若在被人参上一本,这刚刚袭爵下封的圣旨,只怕都要被收回去!
“沈清棠,你敢!”李氏闻言,气得指尖用力,生生在桌面上扣出了一道印子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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