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彻底停了。
夜风却刮得更加凄冷。干硬的泥浆贴在皮肤表面,风干之后绷成一层硬邦邦的壳,散发着陈年泥土的腥气。
林缺横卧在泥坑最底层。
上方压着沉重的力道。两具早已冷透的尸体死死覆在修长的脊背上,断绝了外来的风息。一具是长满老人斑的老妪,干瘪的肚皮正对着他的后脑;另一具是个约莫十岁的小童,僵硬的手指勾在他的衣领处。
死人特有的酸臭,裹挟着内脏破裂后溢出的胃酸味,汇聚成浓烈的生化恶臭。这股气味堵在狭小的空隙里,无情地灌入他的口鼻。
他闭着眼。
睫毛上挂着浑浊的泥水。他维持着绝对的静止。
血管中的血液流速被强行压制到冰点,骨髓深处的幽蓝色灵力水滴化作无数微尘,静静地蛰伏在细胞的缝隙。他的体温正在迅速流失,皮肤表面呈现出死人特有的青白。
泥土的湿冷顺着破烂的麻衣渗透进来,贴在胸口,传来阵阵麻木的僵硬感。额头上有水珠滴落,那是老妪衣角蓄积的雨水。冰凉,带着物料腐败的铁锈味。
坑外,难民大部队的歇息地并不平静。
“踏、踏、踏。”
沉重的铁靴踩踏黏稠烂泥的声音,打破了荒野的死寂。
衣物布料被暴蛮撕裂的脆响,伴随着女人惊恐的尖叫,在冰冷的夜空里传得很远。
这是一支从前方战线溃逃出来的败兵。约莫十五人,身上的精钢锁子甲成片碎裂,刀刃的豁口里卡着暗红色的碎肉。
战败的耻辱化作了对更弱小者蛮横的宣泄。他们踩碎了流民临时搭建的草棚,将熟睡中的难民死死拽出,拳脚相加。
“都给老子搜!把藏在怀里的干粮和银子交出来!”
带头的黑脸伍长满脸横肉,手里提着一柄厚重的九环大刀。
大刀横切。一个试图抱紧包裹的干瘦老汉惨叫一声,半边肩膀连同右臂被整齐切断。鲜血化作滚烫的泉水,喷洒在暗绿色的荒草上。
老汉在泥水里疯狂翻滚,短屈的哀嚎很快便被更密集的惨叫声掩盖。
空气里满是浓郁的血腥味。那是一种滚烫的、带着铜臭味的液体气味。
抢夺,践踏,毫无掩饰的血肉杀戮。
流民营地彻底沦为毫无秩序的露天屠宰场。
苏寒睁开眼。浑浊的瞳孔里没有映出外面的火光,只有一片冰冷。
四十点神识在泥土下方无声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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