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羽对此并未言语回答。
或者说，他此刻已经不需要用言语来回答。
在刘邦那双饱含“自卑”与“试探”的泪眼注视下，这位顶天立地的西楚霸王，竟然后退半步，在一片死寂中，单膝重重跪在了地上，动作铿锵，而又掷地有声。
“请兄长，受我项籍一拜！”
项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，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真诚。
“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——！”
刘邦更是没有给项羽一点反应的时间，他几乎是光速滑跪，膝盖一软，整个人如同没有骨头一般，“噗通”一声也跪了下去，动作之流畅，衔接之丝滑，仿佛演练了千百遍。
刘邦一把抓住项羽的手，真情实意地接上了这后半句。
项羽那双重瞳之中，泪光闪烁，望着眼前这个与自己一同跪倒的男人，应声吼道：
“但求同年同月同月死！”
话音落下，两个在未来将要争夺天下的男人，此刻竟像两个找到了失散多年亲人的孩子，猛地抱在了一起，嚎啕大哭。
“大兄！”
“二弟！”
哭了许久，二人的情绪总算稍稍平复。
刘邦与项羽松开彼此，抬头对视，皆是两眼跟兔子似的红肿。
刘邦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，眼神变得无比坚定，他郑重地看着项羽，一字一句地开口：
“二弟，你放心！若是有朝一日你落了难，我刘季，就算拼了这条命，也必然相报今日你我兄弟之情！”
项羽被老刘一番话感动得一塌糊涂，只觉得胸中豪气万丈。他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膛，说出了一句让他后悔终生的话：
“大兄说的是哪里话！你我既是兄弟，何谈恩情！”
“我项羽在此立誓，哪怕有朝一日，你我兄弟反目，不管大兄你做了什么，我项羽，也断不取你性命！”
此言一出，刘邦心头猛地一颤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真诚到有些犯傻的楚国霸王，喉咙里像是堵了块东西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演了半辈子戏，坑蒙拐骗了半辈子，头一回，他竟有点分不清自己眼里的泪，到底哪一滴是演的，哪一滴是真的了。
或许，都是真的吧。
刘邦默默无言，如是郑重地点了点头，眼泪也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横洒而出。
就在此时，天幕上的画面悠悠定格。
两个跪地对拜的男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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