亮起来练指法，指头磨破了，裹上布接着弹。弹错一个音，教习嬷嬷拿戒尺打手心，打完了还得接着弹。那时候臣妾也觉得苦，可现在想想，那时候苦是苦，可心里干净。不用琢磨谁在臣妾的药里搁东西，不用半夜醒了听风声就疑心有人在院子里走动。”
她说着，垂下眼，把被角在指间捻了捻，“臣妾有时候想，早知道有今日，当初还不如一直留在南府弹琵琶。弹好了，皇上哪天听曲儿听见了，赏臣妾个座儿，磕个头谢恩，也就不用……”
“你啊，”乾隆抬起她的脸：“你方才说，早知道还不如一直留在南府弹琵琶？”
白蕊姬别过脸抿了抿嘴，没吭声。
乾隆把她的手从被子上拿开，握在自己手里：“朕知道这次是委屈你了。”
白蕊姬摇头：“皇上待臣妾好，臣妾知道。”
“可你方才那话，”乾隆说，“听着像是埋怨朕了。”
白蕊姬眼圈一红，忙说：“臣妾不是这个意思。臣妾就是……就是这几天心里怕，一怕就胡思乱想。臣妾不该跟皇上说这些的，皇上听了心里添堵，臣妾真是……”
她说着就要把手抽回去，乾隆没松手，反而攥紧了些。他看着她红着眼圈又强忍着不掉泪的样子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你如今这贵人，做得确实憋屈。”
白蕊姬愣了一下。
乾隆说：“你方才说那些话，朕听明白了。你不是后悔进宫，你是觉得这宫里没人给你撑腰，你一个人孤零零的，怕。”
白蕊姬没说话，可眼泪到底没忍住，顺着脸颊淌下来。她偏过头去，拿另一只手胡乱抹了一把，声音闷闷的：“臣妾失态了。皇上别看了，臣妾丑。”
乾隆没松手，反而笑了一声：“丑什么。朕什么没见过。”他顿了顿，收了笑，正色道，“等你把这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，朕升你为嫔。”
白蕊姬猛地转过头来，眼泪还挂在脸上，愣住了：“皇上？”
乾隆说：“朕不是赏你，朕是让你把腰杆立起来。你成了嫔，做了主位娘娘，内务府拨人拨东西都上一个等，底下人不敢再轻慢你，孩子也能自己养了。”
白蕊姬看了他半晌，忽然撑着炕沿又要下地，乾隆皱眉：“又动。”
白蕊姬没听，下了地跪在脚踏上，仰头看他，眼泪还挂着，声音哑哑的：“皇上，臣妾方才说那些话，真不是跟皇上讨位份。臣妾就是心里憋得慌，跟皇上念叨念叨。皇上这样待臣妾，臣妾以后再不胡思乱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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