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慎的、掂量过的平静。
"头一罐,我当着她的面调,样样都放真的,半点不该有的都不掺。"她慢慢说着,像是在给自己定章程,"等她用了觉得好,疤淡了,信了我,第二罐……"
安陵容没有说完,后半句话含在舌尖上顿了一顿。她垂下眼,看着手里那张被反复折起又展开的纸笺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把纸笺整整齐齐叠好,收进了贴身的衣襟里。
"菊青,"她开口时声音比方才稳了许多,"你方才说的,我都记下了。可这事不能只咱们两个人知道。"
菊青抬眼看着她,没有接话,安静地等她往下说。
安陵容站起来走到窗前,推开一道缝,夜风夹着院子里的草木气息扑进来,吹得她鬓边的碎发微微拂动。
她看着院子里那盆玉台金盏在月光下的轮廓,声音低低的:"皇后娘娘把这方子给我,又特意提了香料的事,意思再明白不过,她不是把方子给了我,是把这事儿交给了我。我若闷着头做,既不禀报也不商量,皇后娘娘心里反倒要不踏实。她不知道我要怎么做、什么时候做,便不会放心。"
菊青跪坐在地上,微微低下头,声音温驯:"小主说得是。皇后娘娘那边,小主是该去一趟,把章程说清楚。让她知道小主心里有数、手里有分寸,她才肯信小主是办事的人。"
安陵容转过身来,看着菊青。烛火从侧面映过来,在她脸上分出明暗两半,她想了想,目光里浮上一层细细的斟酌:"明日一早,我先去景仁宫见皇后娘娘。你就不必跟着了。"
菊青的表情没有变,只是垂着眼应了一声"是"。
安陵容顿了一下,声音放轻了些:"我还是带宝鹃去。"
这句话落下去,屋里有片刻的安静。菊青低下头,声音温顺依旧:"小主想得周全。"
安陵容走回她面前蹲下来,握住她的手,捏了捏她的指尖,声音压得又低又轻:"你心里明白就好。在别人跟前,我不会让你太近。可你要知道我信的是谁。"
菊青反握住她的手,嘴角弯了一下,那笑容很淡,像一盏不被人看见的灯火:"奴婢明白。小主只管去,奴婢在宫里等您回来。"
次日一早,安陵容换了件颜色鲜亮的衣裳,鬓边簪了一对白玉兰花,打点齐整了,让宝鹃陪着往景仁宫去。宝鹃一路跟在身后半步的距离,低着头走,安陵容偶尔回头跟她说两句话,声音不冷不热的,是平日待宝鹃惯有的那副温吞又带着几分依赖的语调。
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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