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口里那台打印机响了。职员把一张新的受理凭证推出来,上面打着一串号码和一行红字。核验通过,按原序候检。
老人把凭证捏在手里,看了很久,才想起来道谢。他说不出别的话,只反复说谢谢。
他退出窗口,身后的人往前挪了半步,忽然又有人探头问了一句:“我的也被人动过,能不能核查?”
职员说可以,请到侧门登记。
那一夜,队伍里又多出七八个人被叫到侧门去核验。他们手里的收据大多已经发黄,有的连字迹都快看不清了。有人查出来确实被人换过名字,当场恢复了顺序;有人查出来记录完好、只是自己记错了具体日期时间,也照样拿到一张回执。
留守组的两个人轮流守着那台笔记本,天亮之前把能核的全复核了一遍。
至于那些被换掉的名字是怎么换过去的,答案就在负责人手里那份清单上:接管警视厅底层档案库的不是警察,是财团派来的文员。
他们动的不是几条捐款记录,而是同一栋楼里的出生证明、户口底账、死亡登记和全部家庭履历。
办法不复杂......先找到那条记录的主人,确认他还活着、还住在列岛上、还没来得及申请通道;再由财团控制的公证处出一张委托。
然后让熟悉库房布局的人把纸质原件从架子上抽走,换上一页贴着财团子弟照片、填着同样事迹的新纸;电子系统里的关联码一并改写。最后一步,是有人回到那位主人的住处,确认他既没有原始底档,也没有能上网的机器。
三井买下的那条三十年前的捐款记录,原主住在东京北区一栋没有电梯的老楼里,月退休金不足十二万日元。
当年他每个月从年金里挤出几千日元,寄给华夏一所县中的山区学生。那笔钱太少,少到他连公开表彰名单都排不上号,可它确确实实在底层数据库里躺了三十年。
现在这条记录的主人,是三井一位刚满二十的少爷。这位少爷并没出过国,没写过一封信,连那所县中在哪个省都答不上来。可公证书上贴着他的笑脸,机器里存着他的关联码。
机器只认关联码。
而人,要带着原始收据站在窗口前,才认得出自己。
排到凌晨四点五十,最后一名申请人从侧门离开。留守组把笔记本合上,拔掉卫星链路,把剩余的表单和存根一并送进铁桶。
最后一批车队往后推了四十分钟,行李厢里多了一只封好的牛皮纸袋,上面写着四个字:涉事清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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