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他端着水囊路过大帐,看清那根拴羊的“铁柱”时,水囊砰地砸在地上。
“疯了……”
商人哆嗦着手,凑近炮管,抚摸着上面依稀可见的大明铭文。
“这是东方皇帝的雷火之炮!”
商人冲到头人面前,唾沫横飞地比划着这东西喷吐雷火、成片撕碎骑兵的恐怖景象。
头人听完,默默从腰间拔出锋利的羊角匕首,在炮管上用力划了一刀。
火花四溅,只留下一道白痕。
头人抬起脚,踹在炮管上。
“没有会吐火的石头,这玩意儿还不如老子手里的刀好使。拿去后山圣窟扔着吧,别碍事。”
重见天日的火器,连同那些装在牛皮袋里的图纸,再次被扔进了阴暗潮湿的密窟。
岁月的黄沙,开始了漫长而残酷的掩埋。
……
时间齿轮无情碾转。
明-正统年间。
瓦剌铁骑横扫西域。
克烈部被屠戮殆尽。
圣山密窟的大门被瓦剌士兵用战马强行拉开。
火把的橘红光芒驱散了黑暗,照亮了堆积成山的铁疙瘩。
瓦剌首领也先捏着鼻子,嫌弃地踢开一个腐烂的木箱。
几管长满铁锈的火铳滚了出来。
“大明的旧货。”
向导谄媚地躬着腰,双手在皮袍上蹭了蹭。
也先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。
“几十年前的破烂玩意,咱们从哈密卫抢来的新火铳比这好用多了。”
也先随手捡起一把长刀,刀锋倒映着他眼底的野心。
“把这些粗管子全给老子融了,给喇嘛庙铸几口大钟。”
“至于那些破枪,赏给底下人砸碎了打铁钉。”
铁水沸腾,滋滋作响。
曾经足以轰碎城墙的红衣大炮,在烈火中化作了喇嘛庙里沉闷浑厚的钟声。
两百年。
整整两百年的岁月更迭。
西域商路几度易主,腥风血雨中,剩余未被销毁的这批火器残骸,如同无主的幽魂,在布哈拉汗国、希瓦汗国之间被人反复倒卖。
火器技术早已在欧亚大陆遍地开花。
曾经的降维打击,如今成了无人问津的时代眼泪。
没有人在乎这些粗糙笨重的旧货,更没有人在意那些画满鬼画符的破纸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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