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还暗自窃喜的江南官员,瞬间吓得面无人色,双腿打摆子。
周闻僵死在原地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他核对过所有的单据,甚至比对了木料商行的契尾,账面上完美无缺,严丝合缝!
但他忘了,账可以做平,但天灾人祸和底下人串通一气的造假,是算盘打不出来的!
“这就是你交上来的差事?”
沈煜转回身,盯着周闻,没有半点留情。
“常在河边走,哪有不湿鞋?”
“你以为账本上的数字就是真相?那些数字是用人心写出来的!”
沈煜逼近一步。
“你义父若在,绝不会被这种低劣手段骗过!”
“他看账,从来不看纸,看的是那帮王八蛋兜里的私货!你太软了!太信别人了!”
周闻的拳头死死捏紧。
他没有哭,也没有辩解半句。
巨大的羞愧和对自己经验不足的愤怒,将这个一向骄傲的少年彻底淹没。
朱棣冷眼看着这一幕,没拦着沈煜的毒打。
这块好钢,就得用最猛的锤子砸,才能锻出锋芒。
“退下吧,去宫墙外头清醒清醒。”
朱棣挥了挥手。
同夜,靖国公府。
旧书房的灯火亮了整整一夜。
周闻在宫墙根下吹了一个时辰的冷风,浑身冰透,但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他坐在书案前,面前摊开着那本厚厚的《周闻账》。
他拿起炭笔,没有写什么委屈,也没有记恨沈煜的当众羞辱。
少年的笔尖带着一股子狠戾,在纸上重重写下:
【永乐八年,春。】
【今日被沈先生骂了,他说得对。】
【我太信别人了,以为账平了,天下就太平了。】
【从今以后,任何账本,不管是谁送来的,我要亲自查三遍。】
【纸上的字会骗人,刀架在脖子上,才不会骗人。】
写完最后落笔的一点,周闻合上账本。
眼底最后的一丝天真,在这一夜的毒打中,被彻底绞杀。
……
某日,武英殿。
朱棣正批阅着奏折,旁边的御案上,单独放着一摞言官弹劾周闻的折子。
江南的那帮文官借着处州银矿的纰漏,他们连夜炮制了十几道奏章。
满篇的“年少轻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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