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让任何人通报,就这么孤身一人,一步步走进了中庭。
他没有跨进那间燃着长明灯的内室。
只在门外,停住了脚步。
朱棣透过那道缝隙,静静地望向里面那张宽大的拔步床。
床上,并肩躺着两个人。
朱棣在风雪中站了很久。
“老大。”
朱棣突然开口,声音极轻,像是怕惊扰了屋里熟睡的人。
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朱高炽,红着眼睛走上前来。
朱棣望着那张床,眼神恍惚。
“你知道吗?苏婉宁是母后一手带大的。”
“那时候在宫里,朕还是个毛头小子,脾气倔,动不动就被母后罚跪。”
朱棣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“每次饿得两眼发黑的时候,都是她,偷偷藏着热乎的糕点,冒着风雪塞进朕的手里。论辈分……”
朱棣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朕该叫她一声姐姐。”
朱高炽垂泪不语,。
朱棣顿了顿,视线移向林默那只紧握的手。
“林默这厮……”
朱棣突然扯起嘴角,苦笑了一声。
“算计了半辈子的大明国库,抠门到了极点。”
“临死,却把心底最要紧的东西攥在手里。”
“呵呵呵...”
“朕这辈子,见惯了薄情寡义,没见过这样的夫妻。”
他转过身,大步走入风雪。
“回宫。”
次日。
国公府灵堂。
白幡在呼啸的北风中疯狂飘摇,犹如万千招魂的鬼手。
灵堂设在中庭。
一个少年跪在火盆前。
他身着粗糙的麻衣,身形清瘦单薄。
周闻,十六岁。
林默唯一的义子。
当朱棣和朱高炽一身素服跨入灵堂时,满堂的下人和官员吓得齐刷刷跪地磕头。
唯独周闻没有起身。
他只是伏在地上,重重地叩了一个响头。
“草民周闻,叩谢陛下亲临。”
朱棣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少年。
他认得周闻。
这小子以前常跟着林默往宫里跑,和太孙朱瞻基一起读书、习字。
朱棣甚至亲眼见过,这小子在御花园里为了算错了一道账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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