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州以北的官道上,黄土漫天。
五十万大军,就像是一条半死不活的百里长蛇,在毒辣的日头下蠕动着。
士卒们身上的胖袄早就被汗水浸透了,馊臭味混着骡马的粪便味,在官道上熏得人几欲作呕。
长枪被当成了拐棍,盾牌被扔在辎重车上。
每天只走三十里,多一步都不肯迈。
中军大帐。
李景隆手里,没有拿着一本厚厚的户部粮草调拨账册。
“哗啦。”
李景隆翻过一页账单。
那双狭长的桃花眼里,闪过一丝极度隐秘的精光。
五十万人。
一天人吃马嚼,就是一座小山一样的粮食!
齐泰那个老匹夫,在金陵城里只怕已经急得要把户部的门槛都给踏平了吧?
嘿嘿嘿!
拖。
就硬拖!
李景隆的指尖在账册上轻轻敲击着。
他手里的这五十万大军,多在这官道上磨洋工一天,齐泰的运粮队就得多跑一百里。
而北平城里的燕军,就能多喘一口气。
“砰!”
大帐的门帘被人一把粗暴地掀开。
一股滚烫的热浪瞬间倒灌了进来,把帐子里的凉气冲得七零八落。
“大帅!”
监军陈晖满头大汗地大步跨了进来。
这位兵部尚书齐泰派来的心腹,此刻连文人的体面都顾不上了,官帽歪在脑袋上,气急败坏地指着帐外的骄阳。
“今日才申时!大军怎么就安营扎寨了!”
陈晖冲到李景隆的书案前,双手死死撑着桌沿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今天满打满算,才走了二十五里!”
“大帅!咱们这是去平叛,不是去游山玩水!”
“朝廷五十万人的军饷粮草,每天耗费巨万!
再这么拖下去,还不等咱们走到真定,国库就被吃空了!”
李景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慢条斯理地将手里的账册合上,随手搁在一旁。
“陈监军。”
“兵法有云,步步为营。”
“这天时酷热,士卒们疲惫不堪。
若是强行军,不用燕王来打,半道上就得哗变。”
“本帅爱惜将士们的性命,稳扎稳打,何错之有?”
陈晖闻言,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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