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里的气氛,从最初大军开拔时的剑拔弩张,渐渐沉淀成了一种按部就班的肃穆。
前线的军报三天两头地往回送,粮草辎重流水一样往前线运。
朱高炽每天天不亮就出门,在城防营、各大粮仓和布政使司之间来回奔走,脚底板都能磨出火星子。
林默更是直接把铺盖卷搬进了户房。
这两个男人忙得脚不沾地,连轴转。
而在这座拔地而起的偌大燕王府里,后宅的天地,便全落在了徐氏和苏婉宁这群女眷的身上。
王府后宅,花厅。
北平的初夏没有金陵那种黏腻的潮热,穿堂风顺着雕花的窗棂刮进来,带着院子里淡淡的草木清香。
这是苏婉宁第三次被请到这里来喝茶了。
她半个身子搭在锦凳的边缘,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膝盖上。
坐在她对面的,是燕王妃,徐氏。
徐氏是开国第一功臣徐达的长女,跟着朱棣在北平这苦寒之地待了二十年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。
她身上没有那种寻常妇人的娇弱。
哪怕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煮茶,眉眼间也透着一股子将门之后的沉稳与从容。
徐氏提起泥炉上的小铜壶。
滚烫的开水注入白瓷碗里,几朵晒干的秋菊在水里翻滚着舒展开来。
“苏夫人。”
徐氏把茶碗轻轻推到苏婉宁面前。
“尝尝,这是我去年秋天带着下人们自己晒的菊花,去火气最好。”
苏婉宁赶紧起身,双手接过茶碗。
“谢王妃赏。”
她低头抿了一口,入口微苦,随后泛起一丝甘甜。
就在这个时候。
花厅那厚重的棉布帘子,底下突然被人掀开了一条小缝。
一个圆滚滚、虎头虎脑的小脑袋,悄悄地探了进来。
两岁多的朱瞻基,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小袍子。
那张胖乎乎、白嫩嫩的脸颊上,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糕饼渣子。
小家伙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滴溜溜乱转。
看到花厅里坐着个不认识的生面孔,他显然吓了一跳。
小短腿猛地往后一缩,大半个身子都藏进了帘子后头。
过了几息。
他又忍不住好奇心,再次把半个脑袋探了回来,歪着脖子,一眨不眨地盯着苏婉宁看。
徐氏放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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