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李琦浑身一震,方才浮在面上的松弛尽数褪去,手里端着的酒盏都微微一晃,酒水险些溅出。
他自幼浸在这世间的规矩里,耳濡目染,早就认定良是良、奴是奴,二者之间隔着一道天生便该存在的鸿沟。
世人嘴里的安民、济民、造福黎庶,说的从来都是编入户籍的良人。奴仆不过是世家私产,是物件,是可以转手买卖、随意驱使的下人,不在那层“民”之内。
可方才林微这一句,轻飘飘,却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他恪守多年的道理上。
原来在这位郡主心中,所有人都奉为铁律的界限,根本算不得什么。
他喉头滚动半晌,望着亭中月色下的少女,只觉得心底长久稳固的秩序轰然动摇。
他不是怕,是茫然,是震撼。
他从未听过有人这般想,竟将那些生来低人一等的奴仆,也一同归入要庇佑、要善待的苍生之中。
过了片刻,他才艰难稳住心神,声音都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:“郡主,您……您当真认为,那些奴,亦是民?”
林微朗声答道:“奴只是被人锁住了身份,不是生来便不算百姓。我要造福的是天下之人,不是只造福有良籍之人。所以,只要是人,便在其中。”
李琦怔怔看着她,半晌才叹:“郡主,您的心思,已经跳出这世间既定的规矩。这般想法,臣闻所未闻。”
月色落在林微脸上,语调很平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:“规矩本就是人定的,那些是从前的上位者定下的。而如今,我不就是能定下新规矩的人?”
她顿了顿,目光幽深,继续说道:
“我要做的,是激起天下寒门向上的心。试想,若是世间百姓都知晓,那些曾经为奴为仆之人,只要抓住机遇,便能脱去奴籍,往后凭自己的本事,也能在朝堂争得一席之地。”
“想必到那时,家家户户都会愿意咬牙供子弟读书,未来朝堂之上便能源源不断涌出可用之人。而我们要做的,就是给天下放出这一道信号。”
李琦皱眉问道:“郡主,可那些些人骨子里早就养成了顺从卑微的性子。就算脱了奴籍,万一奴性改不掉,不堪大用怎么办?”
林微神色平静,说得直白又通透:
“这就是我让你亲自主事的原因。”
“我当然知道这些人,自幼为奴、世代为仆,半生被磋磨得唯命是从,寻常做法根本唤不醒他们的自我。所以我要你先施厉法、再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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