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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善见手中折扇倏然一顿,眼底散漫笑意瞬间敛去,难得乱了分寸,仓促改口:“明嘉县主,你怕是误会了……是、是我措辞不当,并无半分恶意。”
“家师不过惦念故人,只求能够收到她只言片语,绝非县主所想的那般,并无那层歹念。”
程少商神色冷然,不接他的辩解,径直开口追问:“褚妃被废之事,你可知晓?”
袁善见的折扇停在半空,神色端正凝重,点头应声:“此事闹得极大,我自然听说了。”
程少商语气陡然激昂,层层追问:
“那你师父此举,和褚妃构陷曲泠君,又有什么分别?”
“当年皇甫仪身陷祸事,全靠我三叔母苦苦等候,替他扛下家中重担。
可他转头,就为救下一名孤女,误了婚约,辜负三叔母七年守候。”
“如今三叔母早已另嫁,夫妻恩爱,他却仍旧放不下执念,隔空寄赋纠缠,硬要在三叔母现下的日子里刷存在感。”
“倘若我三叔心性多疑,如同梁尚一般,那你师父此举,岂不是要逼得三叔母受尽责难,甚至活活被打死?”
袁慎耳中听着这一番诘问,心中猛地一震。
此前他一直将师父此举,当作一段陈年怅念,只想着代为传一句话,成全师父心底那一点念想,从来不曾站在桑舜华的立场往下深想。
直到程少商拿褚妃构陷曲泠君之事类比,再点破,若是程止生性多疑,他这一行为,便足以将桑舜华推入绝境。
他素来自负心思缜密,可此番着实是思虑不周。方才还张口辩解,说家师仅仅惦念故友,此刻再回想,那套说辞单薄无力,根本站不住脚。
此刻他进退两难,若是继续竭力维护皇甫仪,便是无视桑舜华将要承担的凶险;若是认同程少商所言,又等同于当众贬损自己师门,无论怎么开口,都很难周全。折扇捏在手中,一时竟不知如何应答。
这时,林微补刀道:“嫋嫋,不必再多费口舌。什么样的师父,教出什么样的弟子。他师父打着心里放不下执念的旗号,不顾别人安危,他便帮着传信搅乱人家日子,本就是一路人。”
程少商立刻顺势跟上补刀,神色冷峭:
“阿姊说得没错。往好听了讲,是旧情难忘,如今才想起三叔母的好;往难听的说,当年背信弃义,如今多半是日子不顺心,受人指点,才打着深情的幌子暗戳戳搅局。自己过得不痛快,便也见不得我三叔母过的幸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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