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叔母是性情刻薄、贪利妄为。可二叔,你就真的半点没错吗?”
“家中无男丁传承,二房手里拮据窘迫,日子熬得紧绷压抑,逼得妇人日日焦躁疯魔。生不出子嗣,难道是二叔母一个人的过错?你身为夫君,全然隐身退缩,从无担当。”
“你娶进门的媳妇,被你放任成如今这副模样,闹得满宅不宁,而你从头到尾置身事外。”
“你那一屋子书和笔墨,全是二叔母耍尽手段捞来的钱买的。主屋本不该归你们二房,是二叔母抢去的,你也不推辞,就这么心安理得跟着住进去了。二叔,你当真是世间最清白、最委屈的读书人啊。”
程少商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,一语道破所有真相:“我今日算是彻底懂了,作为既得利益者,向来都是最沉默的那一个。”
葛氏看向端坐的程少商,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。她从前只当这侄女是个任自己搓圆捏扁的怯懦小女娘,万万没有想到,这个被她苛待多年的孩子,反倒最懂她。
她心中暗自回味,难道自己生来便是心狠贪利的坏种吗?可并不是。
她也曾是心怀天真的小女娘,只是经年累月困在二房窘迫的日子里,无子嗣傍身,丈夫懦弱避世,万般重压一点点磨掉了她原本的温软,才逼得她变成如今这般模样。
程姎流着泪低声呢喃:“原来这么多年,竟是这样……阿父,阿母,何苦走到这一步。”
程少商接话道:“姎姎阿姊,我们同为女子,将来都是要嫁人的。倘若你日后,也遇上像你阿父这般的夫婿,你会做的比你阿母好?”
一句话落下,程姎整个人猛地顿住,怔怔立在原地,一时说不出半个字。
萧元漪冷眼旁观全过程,她真切感受到了程少商的恶意。
程少商归来,不单纯是只找葛氏、找程老太算账,而是打定了主意,不让程家任何人好过。
连素来只会闭门读书的程承,她都半点不饶,层层扒皮、句句诛心,将他多年的沉默与清高撕得粉碎,不留半分体面。
萧元漪看着从容端坐的程少商,心底第一次生出浓重的无力与忌惮。
她终于意识到这个女儿,已脱离了她的掌控。不是她想象中眼巴巴盼着她的母爱、盼着她疼惜、任她随意拿捏管教的女儿。
如今的程少商,心思凛冽、手段狠绝、恩怨分明,出手便是狠招。
萧元漪心头沉沉落下一个认知:她动不得这个女儿,半分也不能动。否则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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