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着操场东南角的方向走去。
那里有一排老旧的健身器材,平时没什么人去,旁边有一棵大槐树,枝叶茂密,能挡住一部分雨,但雨水还是会从叶缝里漏下来。
月扶光走到槐树下,雨水从她的头发上滴下来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她低着头,抱着膝盖,把脸埋在膝盖里。
月扶光酝酿了很久的情绪,在蹲下去的那一瞬间,全部涌了上来。
她想起妈妈的葬礼,想起那个扔下五千块钱就走的背影,想起她站在殡仪馆门口,手里攥着那五千块钱,站了整整一个下午,站到腿麻了,站到天黑了,站到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来催她走。
她想起一个人坐火车来京大,车厢里全是送孩子上大学的父母,有人帮她搬行李,有人给她递水果,有人问她“小姑娘,你爸妈怎么没来送你”。
她只能拿他们忙当成借口。
她没有说,妈妈死了,爸爸不要她了。
她不想让别人可怜她,这种可怜毫无意义。
她也想起为了考上京大,每天晚上学到凌晨两三点,困了就趴在桌上睡一会儿,醒了继续学。
高三那年,她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,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,胃病反反复复,经常疼得直不起腰,但她从来没有请过一天假。
因为她知道,她没有退路。
没有家世,没有靠山,没有退路。
她只能靠自己。
拼命地、不顾一切地、粉身碎骨地靠自己。
可是凭什么?
凭什么别人一出生就站在她拼尽全力也够不到的高度?
凭什么林宝儿不用考试就能拿到内定名额?
凭什么她这么努力了,还是不够?
凭什么命运对她这么不公平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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