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队长公道。”
马德山看他一眼。
“你别光会说。旧砖是公家的,搬一块记一块。用了多少工分抵多少,不能占集体便宜。”
大力把脸板得像真在算工分。
“俺不占。俺力气大,俺出工。”
门口有人喊。
“大力出工,那不得顶三个人?”
“三个人?他一肩能扛半垛砖。”
众人笑起来。
大力憨笑着挠头。
赵四海脸黑得像锅底。
他原本想扣个“私盖大院”的帽子。
结果被漏雨瓦、群众证明、公社文件三样东西压回来。马德山批的还不是新房,是危房翻修和临时保存点。
帽子扣不住了。
马德山拿出公文纸,写了几行字。
“情况属实。程家旧屋漏雨,山货登记材料和样品需临时防潮保存。大队同意其危房翻修申请上报,旧砖借用另行清点,按工分核算。”
他写完,盖章。
红印落下时,赵四海眼皮跳了一下。
孙桂芝把纸接过来,叠好,放进布兜。
“马队长,谢了。”
马德山摆手。
“别谢我。你们别给我惹出新事就行。”
大力立刻说:“俺不惹事。”
马红霞噗嗤一声。
“你不惹事,事都找你。”
孙桂芝瞪她。
“少说两句。”
一行人从大队部出来,晒谷场上已经围了不少人。
有人问:“批了?”
孙桂芝没藏着。
“危房翻修申请上报,旧砖按工分核算。谁家屋漏,也去找大队说,别背后酸。”
这话一出,几个原本想看热闹的妇女反倒点了头。
“按工分算,那还行。”
“程家那屋确实破,前些年就漏。”
“样品要是真能给俺们换口粮,防潮也该整。”
赵四海听着这些话,脸更黑。
他没往人堆里凑,绕到大队仓房后头。
旧砖垛就堆在那儿,风吹雨淋,表面长了青苔。
他蹲下去,本想看看砖有多少,却忽然看见砖垛旁边泥地上有一串脚印。
鞋底边缘,有个细小的缺口。
赵四海眯起眼。
这脚印不是他留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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