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力把信拿回了东厢房。
晚风从窗缝里挤进来,把油灯的火苗吹得晃了两晃。屋里带着一股白天劈柴留下的木头香气,混着炕席上草草的味道。
孙桂芝的声音从西屋传出来,透着一股警觉。
“又是谁来的?”
“刘建设送了封信。”大力在炕桌前坐下,把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。
孙桂芝披着褂子走进来,身后跟着晓竹。晓竹手里照例抱着蓝皮本子,铅笔别在耳朵后面。
“谁的信?”孙桂芝目光落在信封上,看见“靠山屯陈大力亲启”几个字,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字写得挺秀气。女的?”
大力嘿嘿一笑。“俺也不认识字,打开看看呗。”
他用指甲沿着封口撕开信封,浆糊封得很紧,撕的时候带下来一小条牛皮纸。里面有两张信纸,一张是普通的白纸,叠得很整齐,边角对得严丝合缝;一张是带格子的账目纸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。两张纸上的字迹不一样,白纸上的字清秀端正,一笔一划都透着书香门第的教养;账目纸上的字细小紧凑,写字的人显然习惯了抠细节。
大力把白纸展开,铺在炕桌上,眯着眼看了半天。
“三姐,你帮俺念念。”
晓竹放下蓝皮本子,凑过来看信。她扫了几行,声音轻了下来。
“大力哥亲启。爷爷服用你带来的血参后,精神大有好转,已能下床走动。家里长辈都说你是福星,让我代为致谢。”
孙桂芝听到“爷爷”两个字,脸色稍缓。给老人家送药,那是正经事。但听到“你是福星”,嘴角又撇了一下。福星。这词儿从一个女孩子嘴里说出来,味儿可就不一样了。
晓竹继续念。
“近来省里卫生口有些动作,听家里人提过一嘴,似乎跟药材采购审批有关。如果你那边需要正常渠道的药材样品证明或者运输介绍信,可以写信告诉我,我请家里帮忙。这不是外人帮忙,算还人情。”
她念到这儿停了一下,看了大力一眼。
大力一脸茫然。“啥意思?药材样品证明?”
“就是省里给你的药材盖个官方认可的章。”晓竹解释。
“哦。那叶知青人真好。”大力挠挠头,“以前给她爷爷送了点山上采的东西,她还记着。”
孙桂芝的目光从信纸上移开,盯着大力。
“叶知青。哪个叶知青?”
“就是哈尔滨那个女知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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