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想骂了。刚立完规矩不到一个时辰,这杂草的又跟女人往后山跑。
可她忍住了。
因为她知道齐燕带来的消息是保命的。李德才背后有省里的人,今天那两个干部只是试探。如果不把底细摸清楚,下一次来的可能不是查账,而是抓人。
“记上。”孙桂芝闷声说。
“啥?”
“我说记上!人情账,记一笔。齐燕,七月,了解情况一次。”
晓兰嘴角抽了一下,从怀里掏出账本,刷刷记了两行。
白素芳在旁边低着头,脸还没缓过来。她小声问了一句。
“桂芝姐,大力他……会没事吧?”
孙桂芝瞥了她一眼。
“他能有啥事?死不了。倒是你,回去把药柜的账再理一遍,别让人抓到把柄。”
白素芳赶紧点头。
“嗯,我回去就整理。”
孙桂芝哼了一声,加快脚步往屯子方向走。心里却想,这个傻女婿,身边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来头大。先是供销社的,再是知青,现在又是公安。
她这个管家婆,越管越累。
后山白桦林里,清晨的露水还没干。
白桦树的树皮在晨光里泛着银白色,地上是厚厚一层落叶,踩上去沙沙响。齐燕在一棵粗壮的白桦树旁停下来,四下看了一圈,确认没有第三个人。
“说吧。”大力靠在树干上,手插在裤兜里,看着她。
齐燕解开制服领口的风纪扣,长出一口气。七月天,穿这身衣裳闷得慌。汗水从脖子根往下淌,把衬衣领子洇湿了一圈。
“五千块的事。”她抬起头看大力,“我没敢放在自己身上。”
“咋分的?”
“三路。”齐燕伸出三根手指,“第一路,一千块。给了县公安局档案室的小赵。他帮我抄录李德才的案卷副本和赵志强近半年的批文记录。茶水费加抄录费加封口费,一千整。”
大力点头。
“第二路,两千块。分给三个线人。一个在县卫生局传达室,一个在邮电局电报房,一个在公社广播站。每人每月五十块零花钱,够她们买点瓜子花生糖票的。她们帮我盯着这几个口子,有动静第一时间通风报信。两千块够养一年。”
“第三路呢?”
“两千块。交通费和关系打点。”齐燕的声音更低了,“我要跑省城一趟,找人打听李国良的底细。来回火车票、住宿、请人吃饭、买点土特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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