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笔钱在1973年意味着什么?一个县城干部一辈子的工资加起来都没这么多。万一被人举报,可就不止坐牢,得直接掉脑袋。
必须尽快把这些纸片子变成别人查不到、搬不走、但将来能翻几百倍的硬货。
大力吃过了早饭,叫晓竹把院门关上。
“去,把丽萍婶子喊过来。”他对晓菊说。
晓菊眨巴了一下眼睛:“干啥?”
“有事。”
周丽萍来得很快。
她现在就住在程家大院的西厢房,带着六岁的儿子刘小宝。自打认了大力当干爹之后,这娘俩就算是扎根在这儿了。
她进院子的时候穿着一件碎花褂子,头发扎了个马尾,脸上带着笑。但走到大力跟前的时候,笑容就收敛了。
因为大力的表情不像平时那样嘿嘿傻笑,而是难得的正经。
“丽萍。”
“哎,大力哥,你说。”周丽萍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。
大力把她带到了正屋,关上门。
“你在供销社跑了这么多年,认识的车老板多不多?”
周丽萍愣了一下:“多是多……咋了?”
“帮俺弄辆车。”大力说,“大车。解放牌的。能拉两三吨货那种。二手的成,新的也成。”
周丽萍的嘴微微张开了。
七三年,一辆崭新的解放牌大卡车,国家定价一万二。就算是二手的,少说也要八千到一万。更关键的是,这玩意儿不是有钱就能买的,得有单位的介绍信和运管所的审批。
“你……你要买大解放?”
大力没回话,从炕柜底下摸出一个灰布包袱,放在炕桌上,打开了。
周丽萍的眼睛一下子直了。
包袱里码着整整齐齐的大团结,一沓一沓用牛皮纸条扎着,每沓一百张。她的目光从左扫到右,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。
一万五。
一万五千块钱。
她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大力哥,这些钱……”
“别问哪儿来的。”大力的声音不大,但压得死死的,“你就管一件事:帮俺把车弄回来。剩下的钱,你留着打点。”
周丽萍的腿有点软,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,后腰抵上了炕沿。
她在供销社干了这么些年,见过最大的一笔公款也就是三千块的季度采购款。一万五千块,摆在她面前,像一座小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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