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被子。”
晓兰张了张嘴,被孙桂芝一个眼神堵了回去。
“先住下再说。”
周丽萍坐在堂屋的条凳上,双手捧着热粥,手还在抖。刘小宝坐在她腿上啃着半个玉米饼子,黑亮的眼珠子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大院子。
孙桂芝在灶房里洗碗,隔着窗户瞥了一眼,嘴里嘟囔了一句。
“又一个。”
吃完饭,大力在院子里劈了一会儿柴。孙桂芝走过来压低声音。
“那个周丽萍,以前就是给你送建材的那个吧?”
大力嘿嘿笑。“娘记性好。”
“少跟老娘贫。”孙桂芝戳了他脑门一指头,“她一个带娃的女人,你要是不负责,老娘第一个饶不了你。”
“嘿嘿,俺啥时候不负责过?”
孙桂芝哼了一声,转身进了灶房。
大力回堂屋找周丽萍。“丽萍,你那吉普车还在不?”
周丽萍点头。“停在村口老槐树底下了。”
“成,俺得去公社买点盖房子的东西,你送俺一趟。”
周丽萍眼睛一亮。“成,我这就去发车。”
她把刘小宝交给晓兰,小跑出了院门。
村口,那辆墨绿色的老吉普停在老槐树荫底下,车漆晒得发白,挡泥板沾满泥点子。周丽萍钻进驾驶座拧钥匙,发动机突突突地响了。
大力一屁股坐上副驾,整辆车往右边沉了一截。
周丽萍看了他一眼,脸红了一下,挂挡踩油门,吉普车晃悠悠地驶上了出村的土路。
六月的苞米已经长到齐腰高了,绿油油的叶子在车窗外刷刷往后退。
车里没有说话。只有发动机的突突声和碎石的咯噔声。
周丽萍握着方向盘,手指头发白。她能感觉到副驾上那具庞大身体散发出来的热量,像一个移动的火炉。还有那股味道,松木、泥土、汗味,从他敞开的领口里源源不断地往外冒。
她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。第一次见他,他扛着四百斤熏肉走进供销社。后来苞米地里接头转运,他粗糙的指腹刮过她手心。再后来他一脚踹飞包铁门,三秒废掉她那个窝囊废前夫。
每一次,她都觉得膝盖在发软。
她现在自由了。离婚了,干干净净的。
前面有一段路特别颠簸,两边都是苞米地,前后看不到人影。
周丽萍把车停了。发动机熄了,车里安静得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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