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兰点了点头。
孙桂芝看着大力,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,骄傲,心疼,还有一丝丝的恐惧。
她的男人,不,她家的男人,已经不是一个傻子了。
但她宁愿他永远是那个嘿嘿笑的傻子。
沈静姝将铁箱钥匙交给了大力,大力接过来,想了想,又递给了孙桂芝。
“娶子,这钥匙你收着。”
孙桂芝接过钥匙,手指摸了摸那个凉凉的铜片。
一万两千块,加上八两金子,全都在她手里採着。
她把钥匙塞进了贴身的内衣口袋里,紧贴着胸口。
“行,俺收好了。”
所有人都累得不行了,各自回屋睡觉。
大力躺在东厢房的炕上,背伤扯着疼,但他不在乎,闭上眼睛,准备睡。
“咚咚咚。”
院门被人敲响了。
凌晨一点。
谁?
大力睁开了眼睛。
孙桂芝比他先到了院门口,她披着一件灰布棉袄,手里攥着一根擀面杖。
“谁?”
“是我,白素芳,卫生院的。”
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,很轻,带着一丝不安。
孙桂芝愣了一下。
她把门打开了一条缝。
白素芳站在门外,穿着白大褂,头发有点乱,手里提着一个小布袋,她的二八大杠靠在院墙上,链条上还沾着泥。
她骑了十里地的夜路。
“孙婶子。”白素芳的脸有点红,但语气保持着医生的专业,“刚才走得急,忘了给消炎药,磺胺嘧啶,一天三片,吃三天,不然伤口容易发炎。”
她把小布袋递了过来。
孙桂芝接过布袋,掂了掂,里面是两小瓶药片。
她看了看白素芳。
凌晨一点,骑十里夜路,就为了送几片磺胺。
孙桂芝心里清楚得很,磺胺脧啲这种药,公社卖药的都有,根本用不着医生亲自送,何况是大半夜,何况是十里地。
这女人,是上火了。
孙桂芝笑了,笑得很和气,但眼底里有一丝警觉。
“白大夫,你可真是个好医生。”她把门又开大了一点,但没有让白素芳进院子,“大半夜的,路上不怕狼啊?”
“职责所在。”白素芳的目光不自觉地往院子里瞟了一眼。
孙桂芝注意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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