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力翻墙进了院子。
没走门,院墙两米高,他一只手搭上去,身子一撑,无声无息地翻了过去,落地的时候脚掌先着地,没发出一点声响。
院子里很安静,地基槽已经被盖上了油布,旁边的碎砖头码得整整齐齐,工具都收进了偏房。
晓竹干的,大力看得出来,只有晓竹才会把锹把和锹头分开放,把铁丝头朝里卷好,防止扎人。
西屋的窗户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,煤油灯还亮着。
那声**就是从西屋里传出来的。
大力的脚步快了。
他推开西屋的门。
孙桂芝蜷在炕上,被子蒙到了下巴,脸色白得像一张纸,额头上全是冷汗,嘴唇咬得发紫,双手攥着被角,指节都在发抖。
月信来了。
大力一眼就看出来了。
孙桂芝的月信从来不准,年轻时候生了四个女儿,伤了根基,丧夫之后十年操劳,身子亏得更狠,每回来月信,疼得在炕上打滚,但她从来不叫,怕吓着闺女们,就一个人咬着被角硬扛。
大力站在门口。
他看着炕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女人。
前世他七十五年的人生里,身边从来没有缺过女人,但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让他心疼过,因为他没有那个功能,他给不了女人任何东西,他只是一个用钱买陪伴的孤寡老头。
这辈子不一样。
这个女人收留了他,给他饭吃,给他补衣服,给他缝那件鹿皮坎肩的时候,针脚细得像绣花。
他心疼她。
这种心疼不是前世那种有钱老头对漂亮女人的怜香惜玉,是一种更深的、更原始的、像野兽护窝一样的本能。
他怀里揣着的那些东西,血参,貂心丹,他在山里冒着生命危险弄来的,不是为了换钱。
就是为了这一刻。
“娘。”大力走到炕边,蹲下来。
孙桂芝的眼睛睁开了。
她看到大力,愣了一下,然后眼眶红了。
“你咋回来了?不是说三天吗?”
“提前回来了。”大力嘿嘿笑着,伸手擦了一下她额头上的冷汗,他的手掌大,粗糙,但温度很高,贴在她冰凉的额头上,像一块暖玉。
孙桂芝的身子抖了一下。
“没事儿,老毛病,扛一晚上就过去了,你别管我,去歇着。”
“俺不歇。”大力站起来,“俺给你熬点东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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