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光柱晃得很急,很密,像一群萤火虫发了疯。
伴随着光柱的,是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。
“别让他卸完了!快!”
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。
刘会计。
刘永贵,靠山屯的老会计,五十来岁,瘦猴一样的身板,一双三角眼,嘴角永远往下耷拉着,像是全世界都欠他钱的模样。
他今天晚上本来已经睡了,但被吉普车的引擎声震起来以后,他趴在窗户上看了十分钟,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
钢筋?水泥?这些管制物资,一个傻子猎户从哪儿弄来的?
这不是投机倒把是啥?
刘永贵的眼睛亮了。
他觉得自己抓住了一个天大的把柄。
他叫上了十几个平时跟他走得近的闲汉,有的拎着手电筒,有的扛着扁担,浩浩荡荡地朝程家门口杀了过来。
“陈大力!”刘永贵站在人群的面,扯着公鸭嗓子喊,“这车上的东西哪来的?钢筋水泥可是国家管控物资!你要是说不清楚,咱就得报公社了!”
大力停下了搬运的动作。
他放下肩上的水泥袋,拍了拍手上的灰,嘿嘿笑着转过身来。
十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同时打在了他身上。
光柱下。
大力光着膀子站在那里,胸口的肌肉被手电筒的光照得明明暗暗,每一块肌肉的轮廓都清晰得像是用刀子刻出来的,他的小臂上青筋鼓着,沾着水泥灰的大手垂在身侧。
那些扛扁担的闲汉,手里的扁担不自觉地低了两寸。
“刘叔。”大力的声音闷闷的,傻乎乎的,“大半夜的,你们这是干啥呢?”
刘永贵往人群后面又缩了缩,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喊:“陈大力,你别打马虎眼!这车上的钢筋水泥,有条子没有?有正规的调拨手续没有?没有的话,这就是偷盗国家物资!”
“对!得说清楚!”人群里有人附和。
大力嘿嘿笑了。
他转身走到了吉普车旁边。
十几双眼睛盯着他,手电筒的光跟着他移动。
大力弯腰,从车斗里抓起了一根螺纹钢。
两指粗的螺纹钢,三米长,二十来斤,表面是粗糙的灰黑色铁纹。
他把钢筋横在身前,左手握住一头,右手握住另一头。
然后他开始用力。
没有任何多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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