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静姝坐在炕沿上,她的目光在肉碗和孙桂芝之间来回移动。
“吃啊。”孙桂芝把筷子递给她,“自家的东西,不客气。”
沈静姝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。
鲜。
嫩。
烫得舌尖发麻。
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到肉是什么时候了,知青点的伙食是苞米碴子粥配咸菜疙瘩,偶尔能分到一块猪油渣就已经是过年了。
她又夹了一块。
然后又夹了一块。
孙桂芝看着她吃,脸上的表情从热情变成了一种精明的、试探性的笑。
“静姝丫头,你是上海来的大小姐,识字,会算数,脑瓜子比屯里这帮泥腿子灵光十倍。”
沈静姝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孙桂芝往前凑了凑,声音压低了:“俺家大力从山上打回来的好货,你也看到了,那些东西的价,你心里有数。”
沈静姝放下了筷子。
她当然有数,她是上海纺织厂会计的女儿,从小看她爹拨算盘长大的,数字就是她的本能。
“孙婶子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账。”孙桂芝竖起一根手指头,“你帮俺记账,跟上回一样,就记在那个本子上,复写纸,两份,一份你留,一份我收。”
沈静姝的心跳加快了。
上回她帮大力记的那笔账,两千块,已经让她失眠了好几个晚上,她翻来覆去地想:一个屯子里的傻子猎户,怎么会有两千块的暗账?要知道上海纺织厂的老工人,月薪才三十六块五,两千块够一家人不吃不喝攒五年的。
现在又来了。
“这回有多少?”她的声音有点发紧。
孙桂芝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包,打开,里面是两截指头粗的鹿茸尖,金红色的绒毛在油灯底下闪着柔和的光。
“这两截茸尖,俺问过张老蔫了,县城药铺收,一截五十,两截一百。”
沈静姝的瞳孔缩了一下,一百块,她在知青点啃了半年的苞米碴子,半年的工分折算下来,才十二块三毛。
一百块。
她的手指头在膝盖上抠了一下。
孙桂芝又掏出了一个更大的油纸包,打开一角,暗红色的鹿鞭露出了一截。
沈静姝认得这个东西,她在上海南京路的国药号橱窗里见过,贴着“吉林上等鹿鞭”的标签,标价是论两卖的。
“这个更值钱,泡了酒,切成片卖,一两十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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