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眯了起来,“俺们屯子庙小,没有招待所,你借住在大队部,吃饭的事你自己想法。”
说完,她一扭腰,走了。
马国富在后面擦了一把冷汗。
齐燕看着那个中年女人的背影,嘴角勾了一下。
有意思。
这个丈母娘对那个傻女婿的保护,滴水不漏。
但越是保护得密不透风的东西,越可能藏着什么。
下午,齐燕端着个小本子开始挨家挨户走访,问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问题:家里几口人,有没有外来人员,最近村里有没有陌生人来过。
但她每走一户,都会不经意地问上一句:“你们屯子的陈大力,平时都干些啥?”
得到的回答出奇地一致。
第一家,赵大婶子蹲在院子里喂鸡,头都没抬:“大力啊?傻子嘛,劈柴挑水打猎。那孩子老实,就是脑子少根弦。”
第二家,老刘头在门口编筐子,烟袋锅子叼在嘴里:“嘿,那傻小子力气大得吓人。上次一手拎一头死獐子,跟提鸡似的。但你跟他说句整话,他得想半天。”
第三家,李婶子拉着齐燕的手热情得很:“那还用说吗?全屯子就他最傻最老实了。不过他丈母娘可不好惹,你可别去招惹孙桂芝。”
第四家。第五家。第六家。
答案全是一个字。
傻。
所有人都说他傻,没有例外,连小孩子都知道陈大力是个傻子。
齐燕把小本子合上了,指甲在封皮上划了一道印子。
傍晚的时候,她走完了半个屯子,回到了大队部。
大队部的灶房冷锅冷灶,马国富说了,大队部没有做饭的人,让她去社员家搭伙。
齐燕正发愁呢,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。
大力扛着一捆劈好的干柴走了进来。
“嘿嘿。”他嘿嘿笑着,把柴火堆在了灶房门口,“俺娘让俺给公安同志送点柴火,说你一个城里来的小姑娘,别冻着。”
齐燕看着他。
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,灰色的粗布褂子,袖子卷到了小臂中间,露出的那截前臂上,青筋和肌肉的线条在夕阳下像浮雕一样凸出来。
他放下柴火的时候,从她身边经过。
距离很近。
不到半尺。
他的肩膀从她的头顶掠过,就在那一瞬间,一股气味冲进了齐燕的鼻腔。
不是松脂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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