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烧完了。松枝上的油脂滋滋地往外冒着黑烟,火苗开始摇晃,光圈在缩小。
黑暗在一点一点地侵蚀他们。
就在这时,第四支箭来了。
这一次不是射枪。
嗖!
一声比前三次更沉闷的破空声,像是什么非常重的东西在空气中犁出了一道沟。
噗嗵!
那根箭矢钉入了王矬子两腿正中间的地面上。
不。不是地面。
是从他裤裆的正中间穿过去,钉入了他身后那棵松树的树干里。
箭杆是一根削得极粗的硬木棍子,小拇指那么粗,尖端被猎刀削成了四棱形。一大半没入了树干,只剩下一截箭尾在外面微微颤动。
王矬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裆和那根箭之间的距离。
一寸。
箭尾离他的命根子只有一寸。
他的脸从白色变成了灰色,又从灰色变成了惨绿色。嗓子眼里发出了一声类似于漏气的、尖细的怪叫。
然后他的膝盖一软,跪在了地上。
“爷!”王矬子双手撑在松针上,脑门朝着箭飞来的方向磕了下去,“爷!俺知道错了!俺再也不来了!饶命!爷您饶命!”
其余三个人看到王矬子跪了,腿肚子里最后一根弦也断了。
扑通。扑通。扑通。
三个人齐刷刷跪在了地上。
“山神爷饶命!”
“爷!俺们再也不敢了!”
“都是四哥领着来的!跟俺们没关系!俺们就是跑腿的!”
王矬子跪在地上,头也不敢抬。他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,那目光比冬天的冰碴子还冷,比老虎的瞳孔还沉。
松林里安静了很久。
久到王矬子以为那个“山神”已经走了。
然后一个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。
沙哑的,低沉的,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。不像任何一个人类的嗓音,更像是风穿过枯骨时发出的呜鸣。
“滚。”
一个字。
王矬子的身体猛地一抖。
他不敢起身,就那么跪着,双手双脚并用,像条狗一样往来路爬。
“滚!滚!走走走!”
身后三个汉子也疯了似的爬了起来,连滚带爬地朝着来时的方向逃窜。火把早就扔了,黑暗中到处是撞树的闷响、踩到灌木丛里的刺啦声、还有此起彼伏的哭爹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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