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苞米地里的苗子才冒出寸把高,绿油油的一片,热气从地垄上蒸腾着。沈静姝走在大力身后,步子越来越慢。她的体力已经被连日的饥饿和重劳力掏空了,走了不到半里地,额头上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大力没回头,但耳朵支棱着。
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碎,呼吸也粗了起来。
他在防风林外面的一个草垛子后头停下了。这地方三面被高粱秸秆围着,一面靠着老杨树,远处地里没人,视线完全遮蔽。大力之前就踩过点了。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草垛子根底下一块平整的地方。
沈静姝靠着草垛滑坐了下去。她的呼吸急促,两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。
大力看着她,没有废话。
他从裤兜里摸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报纸包。
报纸是上个月的《黑龙江日报》,已经被折成了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形状。重重的,沉沉的,搁在大力的大巴掌上,显得格外扎眼。
他把报纸包朝沈静姝怀里一扔。
“接着。”
沈静姝下意识地接住了。包裹落在她膝盖上,沉甸甸的。
她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。
报纸的一角折松了,露出了里面的东西。
沈静姝的脸色变了。
那是钱。
一沓子崭新的“大团结”,红彤彤的十块面额,一张压着一张,码得整整齐齐。
她的手开始发抖。
不是刚才饿出来的那种抖,是吓出来的。
“这……这多少?”她的嗓子眼发紧,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五百。”大力蹲在她面前,声音平平淡淡的,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。
沈静姝的脑子嗡了一下。
五百块。
1973年的五百块是个什么概念?一个国营厂工人一个月工资三十六块,一个社员一年到头挣工分换下来也就百八十块。五百块,快顶一个普通人家两三年的进项了。
沈静姝感觉手里捧着的不是钱,是一颗随时能炸的手榴弹。
“你疯了!”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低到几乎像在嘶吼,“你哪来的这么多钱?”
“卖了个大货。”大力的表情纹丝不动,“黑瞎子。”
沈静姝的嘴唇抖了抖。黑瞎子就是黑熊,她下乡这些日子也听说过。可一头黑瞎子能卖这么多钱?她不敢细想。
“现钞搁手里太扎眼。”大力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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