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因为过量的体能消耗正在散发着腾腾热气,冷水一浇上去就变成了白色的水雾。
他用粗布巾擦洗着胳膊和胸口上溅到的血点子。
后背上,几道旧疤痕在水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有横着的,有竖着的,还有一道从左肩胛骨一直延伸到右腰际的巨大疤痕,看上去像是被什么猛兽的利爪从背后撕过似的。
那是前几次跟野猪王、黑瞎子搏斗留下的印记。
大力正擦着,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。
他没回头。
院门的方向,有人在看他。
是晓菊。
她趴在西屋的窗户边上,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眼睛。她刚才根本就没睡着,在被窝里翻来覆去,最后忍不住爬起来,偷偷从窗户缝里往院子里看。
然后她就看到了。
大力光着膀子站在井台边上浇水。
那个背影。
晓菊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身体。屯子里的庄稼汉也有壮实的,但没有一个壮实成这样。他的背部肌肉像两扇铁门似的,随着擦洗的动作一鼓一缩,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水膜。腰很窄,但腰侧的肌肉像两块搓衣板。胳膊粗得跟她的大腿差不多,弯曲的时候二头肌鼓起一个硬邦邦的大包。
还有那些伤疤。
晓菊不知道为什么,看到那些伤疤的时候,她的眼眶突然酸了一下。
这个傻子。半夜三更爬起来跑到深山老林里打黑瞎子。一个人。谁都不告诉。身上留下这么多伤疤。
他图啥?
还不是图给她们家赚钱、吃肉、过好日子。
晓菊把脸埋进了胳膊肘里,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个在晨光中冲凉的身影。心里头像烧了一把火,烧得她浑身发烫。
白天的时候,日子倒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孙桂芝在灶房里做早饭。苞米碴粥的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。晓兰在堂屋里收拾桌子,晓竹在后院喂鸡。
大力把两只熊掌拿到了灶房。
“娘,上山捡的。”他往案板上一搁,嘿嘿笑着,“昨晚上打了只黑瞎子,它跑了,就剩两只爪子。”
孙桂芝看到那两只硕大的熊掌,手里的铲子差点掉地上。
“老天爷!”她瞪大了眼睛,“黑瞎子的爪子?你一个人?”
“嗯。”大力挠了挠头,“它没打着俺,俺打着它了。”
孙桂芝围着那两只熊掌转了两圈,又是心疼又是高兴。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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