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上贴着一张纸条:许秋雨。
大力抬手敲了两下。
“谁啊?”门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。
“许老师,是俺。靠山屯的,陈大力。”
门打开了。
许秋雨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蓝布短衫,下面是黑色布裤。头发扎了一根马尾辫,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。
她看到大力的一瞬间,眼睛里闪了一下。
然后她的目光从大力的脸移到了他的肩膀,又从肩膀移到了他手里拎着的那包肉。
“你……你来了?”她的声音有一丝慌乱。
“嗯,俺来认字。”大力嘿嘿一笑,把那包荷叶肉往前一递,“给许老师带了点肉。”
“这……这使不得!”许秋雨连忙摆手,脸上飞起了两团红晕,“我说了不收钱的,你还带啥东西!”
“不是钱,是肉。”大力傻乎乎地说,“昨个打的那头野猪,分了好多。这是最好的精瘦肉,炒辣椒好吃。许老师教俺认字,俺不能让老师饿着肚子。”
许秋雨张了张嘴,想拒绝又说不出口。
她一个月工资二十四块五毛,再加上粮食补贴和副食本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五斤精瘦肉搁在供销社买,得花将近两块钱,还不一定有货。
“那……那你进来吧。”她侧身让开了门口。
大力弯着腰进了门。
宿舍不大,一张单人床,一张书桌,一把木椅子,一个脸盆架。收拾得很干净,床铺方方正正的,书桌上摞着几摞课本和一盏玻璃罩煤油灯。
但是,这间屋子太小了。
大力一站进来,整个空间就被他填满了一大半。他的肩膀宽度几乎占了门框的三分之二,脑袋离房顶只差两拳头。那件粗布衬衫被前臂和胸膛撑得紧绷绷的,每一根线条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许秋雨退到了书桌旁边,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桌角。
空气突然变得很闷。
那种闷不是天气热的闷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。像有一团灼热的气流从大力身上散发出来,把这间小屋子的温度升高了好几度。
许秋雨的耳朵尖泛了红。
“坐、坐吧。”她指了指床边的矮凳。
大力坐下了。矮凳在他身下吱呀一声,像在叫唤。
许秋雨从书桌上拿了一本启蒙识字课本和一支铅笔,搬了木椅子坐到了大力对面。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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