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木墩子上,嘴角弯了一下。
丈母娘这是在宣示领地呢。
前世搞地产的时候,他见过无数大老板的原配夫人对付狐狸精的手段,什么冷暴力、经济封锁、舆论围剿。可孙桂芝这种拿扫帚直接赶人的,还是头一回见。
简单,粗暴,有效。
嘿,不愧是这辈子的内定丈母娘。
傍晚,程家吃了一顿比过年还丰盛的晚饭。
红烧猪头肉、猪肉炖粉条、猪肝拌葱、猪血肠。四个菜摆了一桌子,油汪汪的,热气腾腾。
孙桂芝坐在主位上,看着四个女儿和大力围着桌子吃饭,眼眶悄悄红了一下。
十年了。
自从老头子死了以后,家里就没凑齐过这么多菜。以前过年连猪肉都吃不上,只能用野菜糊弄。现在满桌子全是肉,全是因为坐在对面的那个傻小子。
“大力,多吃。”她夹了一块最大的猪头肉放进大力碗里。
“嗯。”大力嘿嘿一笑,一口把猪头肉吞了。
“嚼嚼再咽!你是猪啊!”孙桂芝骂了一句,声音里却带着笑。
晓兰坐在大力的右手边,一边吃饭一边用眼角偷偷瞄他。
大力吃饭的样子跟打仗似的,腮帮子鼓鼓的,筷子使得噼里啪啦响。可她的目光没在他的脸上,而是在他的胳膊上。
那件干净衬衫的袖子挽到了肘弯以上,露出了一截小臂。肌肉棱角在灯光下投着阴影,前臂上隐约还能看到昨晚被猪王獠牙划破的一道浅血痕。
晓兰把一口饭嚼了好久都没咽下去。
吃完饭,晓梅和晓菊收拾碗筷。孙桂芝往灶膛里添了两块木柴,打了个哈欠说今天太累了早点睡。晓竹也回了侧屋。
大力进了东厢房,脱了外衣,只穿了件薄薄的背心,往炕上一躺。
浑身的骨头咔咔响了一圈。
昨夜跟五百斤的猪王肉搏了大半宿,今天又被全村人围着看猴似的看了一天,这具身子虽然结实得像铁打的,可也扛不住这么折腾。
他闭上了眼。
门响了。
很轻,像猫爪子挠门板。
大力的眼皮子抬了一下。
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晓兰侧着身子挤了进来,手里抱着那把十三档枣木大算盘,腋下还夹着一个布本子。
“大力哥,睡了没?”她的嗓门压得很低。
“没呢。”大力往炕里挪了挪,“二姐有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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