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人高的碾磙子,单手提了起来,掂了掂。
碾磙子少说也有七八十斤。
他提着那石磙子,就跟提一捆稻草似的。
打谷场上所有的声音都停了。
几个妇女的嘴巴张成了圆形。壮劳力们的眼珠子快瞪出眶了。
马大队长的烟卷掉在了地上。
“俺去打那猪。”大力把碾磙子放回原处,拍了拍手上的灰,一脸认真地看着马大队长,“打回来大伙分肉吃。”
马大队长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他看了看大力那两条胳膊,又看了看打谷场上蹲了一地的哭脸。
“大力,那不是闹着玩的。野猪王能把半尺粗的树桩子连根拱翻了,你一个人去,要是出了事……”
“出不了事。”大力的话傻乎乎的,“俺从小就不怕猪。小时候村里的猪跑了俺都是一把薅尾巴给薅回来的。”
有人苦笑了一声。可确实没人笑得出来,因为他们亲眼看见大力刚才单手提起了八十斤的碾磙子。
这一刻,大力心里回响的是二姐晓兰的话。
今天下午回到家,他还没开口说打谷场的事,晓兰就已经从灶房里冲出来了。
“大力哥!”晓兰手里拿着算盘,眼珠子转得飞快,“娘说野猪把苞米地拱了?”
“嗯。”
晓兰拽着他的袖子就往西厢房里拉,关上门,压低了嗓子:“这是个天掉下来的机会,你知道不?”
大力眯着眼看她。
晓兰拨了两下算盘珠子,声音又急又快:“上回娘说过,你现在打猎做买卖都是偷偷摸摸的,没个正当名分。要是被人举报投机倒把,全家都得跟着遭殃。可要是你这回把野猪除了,救了全屯的口粮,马叔还能不给你一个正式的差事?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狩猎队长!”晓兰一拍大腿,“靠山屯紧着兴安岭,年年都有野牲口下山。公社的规矩是各生产队可以自建狩猎队,猎的皮毛归供销社统购,肉归大队分配。但是这几年赵老头年纪大了谁也指使不动,狩猎队名存实亡。你要是把这个头给挑起来,打猎就成了公家的事,谁也说不着你投机倒把!”
大力心里噌地冒了一团火。
这丫头,精明得跟她娘一个德行。
前世他在商场上混了几十年,这种借势上位的手法玩得比谁都溜。但让他佩服的是,晓兰一个连初中都没念完的东北寡妇,硬是靠着一把算盘和一肚子弯弯绕,把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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