芝的声音从里屋传了出来。
“进来。”
两个字,干脆利落,不容商量。
陈大力把半截萝卜往门框上一搁,嘿嘿笑着起身,拐进了里屋。
里屋是孙桂芝的住处,一铺大炕占了半间屋子,炕上铺着浆洗得发硬的旧褥子。靠墙角放着一口黑漆漆的老箱子,那是她出嫁时的陪嫁。
炕前的地上,一只大木盆里盛着半盆冒着热气的水。水面上飘着几片碎花瓣似的东西,那是她扔进去的两片干艾草叶子,有股淡淡的苦香。
孙桂芝站在大木盆旁边,手里攥着一条灰扑扑的旧毛巾。她已经把外面的旧棉袄脱了,就穿着那件碎花薄衫,腰间系着一条洗得褪了色的蓝布围裙。
灯光昏暗,可她的眼神很亮。
“门插上。”她说。
陈大力伸手把门插销推上了。
咔哒一声,屋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。
“衣裳脱了。”
孙桂芝把旧毛巾往热水里一摁,拧了拧,头也不抬地说。她语气装得挺平淡,可攥着毛巾的那只手指尖直倒腾,显然是在发抖。
“嘿嘿,婶子,俺自己能洗……”
“叫你脱你就脱!磨叽啥?”孙桂芝瞪了他一眼,嗓门又亮起来了,“你个臭小子,出了一身臭汗,明天穿着那身脏衣裳出门,人家还以为我孙桂芝连个劳力都伺候不好!”
这话说得理直气壮,但她的耳根子已经红透了。
陈大力装出一副听话的憨样,嘿嘿笑着把上衣往头顶一掀,脱了。
那件破粗布衫子底下,露出的是一具让孙桂芝眼皮子猛地一跳的强健身体。
古铜色的皮肤,油光水滑的,像是刷了一层桐油似的。两块巨大的胸肌跟两扇铁门板一样厚实,中间那条深深的沟壑像刀劈出来的。肩膀宽得离了谱,从正面看过去跟堵墙差不多。
他转过身去,背对着孙桂芝。
那面后背更加吓人。
两块肩胛骨像藏了两只铁拳头,倒三角的身形从肩到腰急速收窄,脊柱两侧的竖脊肌一条一条地鼓起来,像几根粗麻绳拧在一起。
孙桂芝端着热毛巾的手,停在了半空中。
她暗暗咽了口唾沫。
十年。
十年没碰过男人的身体了。
她死鬼丈夫活着的时候,瘦得跟竹竿似的,一把骨头硌得人生疼。
可眼前这个……
她深深吸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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