穷得叮当响。他养兵靠的是钱,没钱兵就散了。您掐住他的经济命脉,不给他钱,不给他粮,他再能打,也得低头。更有反其道而行之,没钱的人更渴望钱财,给冯手下的将领送钱,瓦解他的部队。”
又在“阎西山”下面画一条线:“阎百川是山西老抠,精得很。他不惹事,也不跟您硬顶,但他的地盘您也别想插手。对付他,不能硬来,得用政治的——拉拢他的部下,分化他的阵营,削弱他的力量,让他在山西坐不稳。”
在“李综人”下面重重画了一道:“李得林和白健生,广西人,能打,也敢打。他们手里攥着两湖地盘,兵强马壮。对这种人,只有一个字——打。用您的黄埔精锐,趁他们立足未稳,一击制胜。”
最后在“张”下面画一个圈:“东北孤悬关外,我们现在鞭长莫及,可以先用外交手段拉拢,以待时机……”
杨永泰把笔放下,往后退了一步,微微躬身。“总司令,这就是职下的‘削藩策’。以经济方法瓦解西北军,以政治方法解决晋绥军,以军事方法打击桂系,以外交手段拉拢东北军。四管齐下,不出三年,天下可定。”
蒋校长沉默了很久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钟表的滴答声。他拿起茶几上那几页纸,一页一页地翻,翻得很慢。
“畅卿,”他开口了,“你明天就到军委会来上班。暂时委屈你,当个参议。等忙过这阵,我再给你安排。”
杨永泰弯腰鞠了一躬:“谢谢总司令。”
蒋介石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着手,看着南京城灰蒙蒙的天。杨永泰收拾好桌上的纸张,退了出去。门关上的那一刻,蒋校长嘴角微微勾了一下,这个姓杨的,有点意思。他转过身,拿起那份被翻了好几遍的“削藩策”,又看了一遍。削藩,从谁开始呢?他的目光停在纸上“何英钦、顾长柏”。
………………
几天后,南京城里的路上,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过。陈裹夫坐在副驾,手里捏着一份刚从党务调查科送来的密报,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闭目养神的蒋校长。
“有话就说。”蒋校长没睁眼。
“总司令,马鞍山那边来消息了。何总指挥……最近每天出城打猎,一大早就走,傍晚才回。第一路军总指挥部里,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。”
蒋校长睁开眼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“打猎?他倒是有闲情逸致。”
车窗外,冬天的田野光秃秃的,几只乌鸦在枯树上叫。蒋校长重新闭上眼睛,嘴角那丝弧度却没收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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