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当他胆色过人,现在想来,那份镇定,似乎不仅仅是因为胆色。
“方公子,”她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之意,“你不觉得热?”
“还好。”
苏瑾微微蹙眉,正要再问,知县却在前头喊道:“到了,就是这片地。”
几人停下脚步,站在田埂上,然后,没有人说话了。
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田地,田垄修得整整齐齐,一道道笔直地延伸开去,泥土翻得又深又细,每一寸都被仔细敲碎过,没有一块土疙瘩。
然而,在这片精心翻好的土地上,全是枯死的秧苗。
林知县已经走下田埂,踩着干裂的土地,走到那些秧苗中间。
他蹲下身,轻轻扶起一株倒伏的秧苗,动作轻柔。
风从远处吹来,卷起一阵黄尘,那些枯死的秧苗在风中轻轻摇晃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苏庆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可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苏瑾慢慢走下田埂,走到林知县身边,她这才看清,这片地里不只是有秧苗。
田地里插着几根木棍,木棍上绑着的破布条,已经被太阳晒得发白。
林知县慢慢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半年前下的种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我亲自挑的种子。”
“可是没有雨,一滴都没有。”
苏瑾沉默地看着这片土地,那些枯死的秧苗密密麻麻地倒着,在日光下泛着枯黄的颜色。
她刚出京城的时候,听人说末阳大旱三年,赤地千里,那时候她只是听听,觉得惨,却不知道有多惨,现在她知道了。
方澈站在田埂边,目光落在那片土地上。
他的神识能感觉到,在这片干裂的土层之下,深处其实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湿气。
只是那缕湿气藏的太深,也太浅了。
看完了地,一行人往回走,苏庆一路上都在偷偷观察方澈。
他自己走得满头大汗,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,可方澈却轻轻松松,步履轻盈,连呼吸都没有乱。
有好几次他故意放慢脚步,和方澈并肩走,想看看他是不是偷偷做了什么。
可是没有,他就那么走着,不紧不慢,该迈步迈步,该落脚落脚。
日光落在他身上,他连眼睛都不眯一下,仿佛那毒辣的太阳不存在似的。
“方兄,”苏庆终于忍不住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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