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宁面无表情的站起来,转身向门口走去。走到门边时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“你疼过我。但也害死了我母亲。这两件事,我会分开记。”
门在她身后合上。
柳氏一个人蜷在床角,看着那道被门重新关住的光,慢慢地、慢慢地把脸埋进了膝盖里。厢房里传出压抑到极致的、几乎听不见的抽气声,像一只被困住的兽最后的喘息。
沈昭宁走出祠堂时,天色已经暗了。冬日的黄昏短得像一声叹息,方才还有一线光,一下被暮色吞没了。沈府的灯笼依次亮起来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春喜迎上来,看到沈昭宁的脸色不好,不敢多问,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。
走出沈府大门时,沈昭宁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她从出生住到出嫁的宅子。门匾上的“沈府”两个字被灯笼光照着,镀了一层暖金的边。可她知道,这座宅子里的每一块砖、每一片瓦,都浸着她母亲的命。
马车没有回裴府,而是直接去了督察院。
裴砚在值房里,面前摊着宋若出宫记录的抄本。他看见沈昭宁进来,没有问她去了哪里,只是把那份抄本推过来。
“宋若出宫前见的最后一个人,查到了。”
沈昭宁接过来。抄本上记着一行简短的文字:癸卯年十月十九日,女官宋若奉旨出宫,归家养病。出宫前最后当值日为十月十七日,当值期间曾往淑妃宫中送过一回赏赐。经手人,淑妃宫嬷嬷崔氏。
“崔氏。”沈昭宁念出这个名字。
“崔嬷嬷。淑妃的乳母,在三皇子母妃宫里当差三十年。”裴砚的声音不高,“宋若出宫后不到两个月就死了。她死之前,崔嬷嬷出宫探望过她一次。探病记录写的是‘送药’。送的是什么药,没有记载。”
沈昭宁把抄本放下,在裴砚对面坐下来。她把柳氏的话转述给他。
裴砚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炭盆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,崩出几点火星。
“淑妃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三皇子的生母,二十年前是宫中最得宠的妃子之一。后来不知因为什么事,忽然失了宠,迁居偏宫,这些年深居简出,很少在人前露面。宫里关于她的传闻很多,但没有一个人说得清楚她失宠的真正原因。”
“我母亲撞破的事,很可能就是她失宠的原因。”沈昭宁的声音平稳,“柳氏说宋若告诉她,那东西和淑妃有关、和三皇子有关、和军饷也有关。三样东西连在一起——”
“南境军饷失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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