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婉柔。”裴砚替他说出了名字。
“是她。”刘老太医垂下头,声音越来越低,“沈家那位继夫人柳氏来找我,说苏姑娘身子弱,需要那枚药。我说那药是保命的,不能随便给。柳氏拿了一封信给我,信是三皇子府写的,盖了私印。我不敢不给。”
“所以你就把药给了她。”
“我让药童把药送到了侯府。”刘老太医闭了闭眼。
暗室里,沈昭宁的手在发抖。不是愤怒,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冷。
舒婉柔拿了那枚药,不是为了救命,她根本不需要那枚药,她只是要确保,等到沈昭宁需要的时候,药已经没有了。
“苏婉柔吃了那枚药?”裴砚的声音从屏风那边传来,带着一丝冷意。
刘老太医沉默了一瞬,然后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她吃没吃。但那枚药是救急的。无病之人服了,反而伤身。苏姑娘若真的身子弱,服了那药,怕是好不了。”
沈昭宁忽然想笑。
苏婉柔拿走了一枚能救命的药。她不敢吃,因为她根本没有病到那个程度。她只是把它藏起来。
裴砚又问了几句,确认了宋若和三皇子府的往来细节,然后站起身。
“你的儿子,如果真不知情,我不会牵连他。但若查到他参与了军饷案,谁也保不住。”
刘老太医的肩膀塌了下去,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。
裴砚推开讯问房的门,走进暗室。沈昭宁还坐在那里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姿态端端正正。但她的指节是白的,攥得太紧,血色都被挤了出去。
“你都听见了。”他说。
沈昭宁抬起头。她的眼眶是红的,但没有泪。那双眼底翻涌着太多东西:恨,冷,释然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疲惫。
“听见了。”她的声音平稳得不正常。
裴砚在她对面坐下来,没有说话。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安慰都是多余的。
沈昭宁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天已经黑了,讯问房里漏出来的一点光透过屏风,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。
“现在我知道了。不管我嫁不嫁进侯府,那枚药都不会到我手里。因为从我母亲查南境军饷的那一天起,沈家就已经在别人的棋盘上了。我嫁进侯府,不过是棋局里多走了一步。我不嫁,也会有别的局等着我。”
裴砚看着她,“那你现在想怎么做?”
沈昭宁站起来。她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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