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声“高二三班,许沉”落下来时,楼梯间里像突然被抽走了一口气。
许沉的指尖还停在那张“先点名字”的纸边上,纸面发凉,像刚从什么人的背面揭下来。教导主任站在他上一级台阶,脸色一下沉到最底,手里的总控册被攥得发皱,仿佛下一秒就要直接按着流程把这几个字抹平。
可他没来得及。
三楼值夜室门后那道白光猛地往外一顶,更多纸页跟着滑出来,不是散落,是整齐得近乎刻板地排成一摞,像有人在里面一页页翻到这一页,专门让它们掉给外面看。最上头那张纸边缘泛黄,纸背却透出一层很深的灰,灰里压着一行字,字迹不是黑笔,也不是红笔,像是用铅笔反复描过又擦过,最后硬生生留下一道钝痕。
`制度维护者背面轮换表`
许沉心口一紧。
制度维护者。
这个词太硬了,硬得不像学生之间会私下传的称呼。它直接把那些平时只在流程里出现的人拎了出来,像是在告诉他,学校里一直有人不是在“值班”,而是在“维护制度”。维护广播口径,维护点名顺序,维护谁先被记住、谁后被抹掉。
那张轮换表被一阵从楼上灌下来的风掀开一角,下面露出的不是排班,而是一串密密麻麻的签名位。每一栏后面都钉着一个同样的红框,红框里写着岗位名:广播、寝室、值夜、封楼、复核。
复核。
许沉盯着那两个字,背脊一阵发麻。
前面所有他以为已经串起来的线,在这一刻忽然多了一层底。广播和寝室只是让人消失得像正常,值夜和封楼是把消失固化成事实,而复核,才是把已经改过的东西重新盖成“从来如此”。
“别看那张表。”林见夏的声音从他背后压过来,急而稳,“它在找接签的人。”
许沉猛地回神,才发现自己刚才竟像被纸面吸住了。那张轮换表上的签名位此刻已经浮出淡淡的墨痕,像有谁正隔着门背往外补字。每多出一道名字,楼梯间里的光就跟着亮一点,仿佛纸上有人在把夜里真正该站出来的人一一叫醒。
教导主任显然也看见了。他抬手就要去抓那摞纸,楼上却又传来一声极轻的翻页声,像有人专门等着这一刻。
下一秒,三楼值夜室门后的白光忽然不再往外漏,而是顺着门缝往走廊尽头铺开。那光不是一盏灯照出来的,更像是一整排日光管被同时拨亮,冷得发直,照得墙皮都褪了色。光线一路穿过楼道,竟穿到了拐角那扇本该锁死的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