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灯在那半秒暗下去的时候,许沉听见自己心口猛地一沉。
不是因为黑。
是因为那本总册背面里按住最后一页的手,像是被人从纸缝里硬拽了一下,连带着整座楼的声音都被扯出了细小的裂口。
灯亮回来时,广播已经恢复成一片短促而空白的底噪,像刚才那几声名字只是被谁错手擦掉了。可谁都知道没有擦掉,最多只是被压回去,压进更深的纸背里,等下一次再顶出来。
陈老师站在门边,脸色白得厉害,扶着门框的手指一节节收紧。他没有立刻说话,只盯着广播喇叭的方向,像在判断那一页是不是还会翻上来。
“它刚才念到第三个名字,停了。”林见夏先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不是它想停,是有人把口径切断了。”
“不是切断。”孟伯缓慢地摇了下头,“是裂了。”
他看着走廊尽头那只老喇叭,眼神沉得像夜里压着水的井:“总册背面一旦被翻到,广播就不再只有一个口径。前面那条还是值夜室的,后面那条已经被你们逼得露出来了。两条口径不一样,就会互相顶住,顶出缝。”
“缝会去哪儿?”程野下意识问。
“去它最怕被听见的地方。”孟伯答。
许沉没接话。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退场单,纸边被他攥得起了折痕。那上面“周栩”两个字还在,黑框边沿没有散,反而像被刚才那阵广播的静电烫过,边角微微发白。他忽然明白,今晚广播不是单纯播报,而是在抢解释权。谁先开口,谁就决定哪些名字算在场,哪些名字算缺席。
“寝室点名。”林见夏忽然说。
许沉抬头:“什么?”
“宿舍楼那边要点名了。”她看向窗外,夜色里宿舍区的灯已经一盏盏连起来,像一排排冷白色的眼,“按学校的夜间流程,晚读后的第一轮不是教室点名,是寝室点名。只要寝室口径先稳住,广播室这边的裂口就能被补上。”
陈老师立刻抬头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他们要把今晚的人数重新对一遍。”林见夏说得很快,“教室里少掉的人已经被周栩那页顶出来了,宿舍那边一定会补一次总数。总数一补,广播就会把刚才那几个人名当成临时误播处理。”
许沉听得背后发紧。
临时误播。
他已经不止一次听过这种词了。最开始是“值日记错”,后来是“名单重复”,再后来是“临取记录生成”,再到现在,只要某个名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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