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。
“乔愈,报身份。”
四个字,不重,却像一枚钉子钉在广播室正中。
许沉猛地看向乔愈。他这时才意识到,临取人一直没完整说过“我是谁”。她只说过自己做过什么,怎么送人,怎么盖章,怎么把流程递出去。可一个被流程吃掉的人,最危险的地方恰恰不是失去名字,而是一旦开口,就必须在背面和正面之间选边。
乔愈站在广播台前,沉默了几秒。
接线盒外壳上的红线越来越明显,像里面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塑料壳一点点往外拱。墙上的旧名字也在这时候轻轻发颤,最上方周栩那张纸边角卷起一点,像被同一股力道牵着。
终于,乔愈抬起头,对着话筒,声音不大,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楚。
“我是南川七中教导处前临取员,乔愈。”
广播里的静电声倏地停住。
她停了一下,像把后半句从喉咙最深处硬拽出来。
“也是你们背面章上,第一批被写成维护人的人。”
这句话落下去,整间广播室像被什么狠狠按了一下。
接线盒里传来一声极重的闷响,像有人在里面低头撞上铁皮。紧接着,走廊外那串脚步声齐齐顿住,像所有人都在同一秒不敢再往前。
而广播喇叭里,那道一直压着脾气的男声,第一次没能立刻接话。
它沉默了。
不是因为没听见,而像是乔愈把那层一直盖在背面的遮羞布,当着所有人的面扯开了。她把自己从“执行者”里摘了出来,直接摊到规则前面。
许沉看见她肩膀微微一松,像终于把憋了很多年的那口气吐出来。可她下一句话更轻,也更稳。
“教导主任,”她对着话筒说,“你不是一直要我补报身份吗?现在我报了。轮到你低头了。”
广播里又安静了两秒。
随后,那道沉哑男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回来,第一次失去那种稳稳压人的力道,反而带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:“你不该把这页翻出来。”
“我翻出来的,不是页。”乔愈看着接线盒,目光冷得发亮,“是你一直躲在背面的脸。”
外头忽然又响起一阵更重的脚步声,像有人终于抬脚往广播室门前逼近。可就在这一瞬,广播台前的指示灯猛地闪了两下,喇叭里原本被压住的翻页声又钻出来,哗啦一下,像整本总册被迫翻到最后几页。
乔愈几乎是本能地按住了话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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