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小字，字迹像从旧墨里慢慢浮出：
`本轮值夜：总值夜室`
总值夜室。
这四个字一出来，孟伯整个人像被冷风狠狠吹了一下，站姿都僵了半秒。
“原来门是在往上开。”他喃喃道。
林见夏转头看他：“总值夜室在哪？”
孟伯的喉结滚了一下，半天才说：“旧实验楼北侧，早就封过。那屋里以前只管两件事，轮岗和封门。后来谁都不准提了。”
“谁在管？”许沉问。
孟伯看向那本轮岗册，眼里第一次露出一点像恐惧又像认命的神色：“管的人，才是最不该被你们看见的。”
话音刚落，退场单背面那两个字突然一热。
不是纸热，是像有另一股力量从门里顶了上来。林见夏低头一看，自己刚写下的“不同意”竟慢慢渗出了一点淡红，像被什么东西在里面回签了一笔。
许沉心脏一缩，立刻明白过来：“它在反签。”
林见夏盯着那道淡红，脸色没有变，只是把纸按得更紧：“不是反签我，是反签门前的我。”
她这句话说出口，值夜窗里的轮岗册忽然啪地合上了一页。
随后，门底缓缓推出第二张纸。
那张纸比退场单更窄，更薄，像从册子最边角裁下来的。许沉弯腰捡起时，指尖碰到纸面，立刻感到一阵刺痛，像被纸纤维里的细钉扎了一下。纸上只写了一句话：
`她第一次反签。`
下面还有一行更轻的字，几乎要贴着纸皮才看得清：
`门前的她，在里面看见值夜轮岗册多了一行。`
许沉抬头。
门上那扇值夜窗里，白光已经暗了一半。暗下去之前，他清清楚楚看见轮岗册翻开了下一页，而下一页的最前面，赫然写着另一个名字。
那名字不是他的，也不是林见夏的。
是陈老师。
陈老师在原地站了很久，像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被拉进门外的这场对视。他的手指猛地收紧，脸上那层一直压着的平静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许沉看见他盯着册子，眼神里不是单纯的惊慌，而是一种被旧账追上的沉默。
门内的纸声再响。
一张被折了四折的薄页从门缝底下慢慢滑出来，边缘泛黄，像从很久以前藏在总表里的旧页。它停在许沉脚边，纸面朝上，最上方只有一行被黑笔重压过的字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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