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还在响,像催,像催命,也像催一份迟到太久的答复。程野咽了口唾沫,眼睛却死死盯着那行字:“学校愿意承认?”
“它当然不愿意。”林见夏说,“可它现在必须开始学会了。”
她说完,抬手拿起听筒。
听筒贴到耳边的那一刻,屋里所有灯同时轻了一下,像有人把气压往下压。电话里没有人先开口,只有一阵慢慢浮起的纸声,接着是一个很熟悉、却比广播更疲惫的女声,像被什么东西磨平了边缘:
“校史室补回缺失两个月的申请,已经收到。”
林见夏眼神没动:“谁批准的?”
电话那头静了几秒。
然后,那女声一字一顿地说:“不是批准。是归档前,必须补足事实。”
许沉听得后背发麻。
这不是道歉,也不是认错,是更接近一种无法继续回避后的措辞。学校终于肯把“缺失两个月”这件事说出来,却仍然试图用归档两个字把它包住。可包不住了。桌上的名册在那一瞬间自行翻页,翻到一张空白页。空白页中央慢慢浮出一行铅灰色字迹,像被潮气逼出来的旧痕:
`两个月缺失期间,确有学生被移出在册。`
程野猛地吸了口气。
下一秒,整间校史室里的纸页全都开始轻轻发颤。柜门缝里渗出一线极淡的水痕,像这地方埋着的不是灰,而是一整段被压住太久的潮。那两个月的日期栏在校历上慢慢回填,先补出一个月,再补出另一个月,像被谁从墙后一点点推回原位。与此同时,广播线那种熟悉的沙沙声,居然第一次从白天的楼里回来了,若有若无地从楼道深处回荡过来,仿佛整座学校都在逼着自己重新学会发声。
电话那头的女声继续道:“对已移出记录者,校方将按补录程序处理。”
“处理?”林见夏冷笑,“你们之前不是说没这两个月吗?”
电话那边又停了停,像在艰难吞咽一句早该说出口的话。
“学校会承认。”她说,“南川七中曾在连续两个月内,错误执行过晚读筛除流程。该阶段存在名册删改、座位替换、值夜签认失实及未公开调阅。”
许沉握着档案册的手猛地收紧。
这句话像把钉子,终于正正钉进了事实里。不是传闻,不是误会,不是规则自己长歪了。是学校,确确实实,连续两个月做过这些事。
校史室里很安静,安静到他们能听见自己呼吸里那点细微的颤。可就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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