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。她手指掠过“班主任签名”那一栏,忽然停住,脸色一下变了:“许沉,你看这个。”
许沉低头。
退场单背面,不知什么时候浮出一行极淡的印字,像是热敏纸在旧墨压力下自己显了形。那行字很短,却像硬生生从另一套系统里挤出来的:
`南川七中转学系统第一次补录回执`
`学生:周栩`
`补录时间:2014年9月`
`接收状态:未确认`
2014年。
许沉盯着那个年份,耳膜像被什么闷闷撞了一下。
那不是他们这届的年份,甚至不是近几年的年份。那是十年前。整整十年。可这张纸偏偏像刚打印出来一样,边角还带着一点虚虚的热意,像系统刚刚完成一次不该完成的回执回推,便把迟到十年的东西重新吐回了现实。
“十年前?”程野的嗓音直接哑了,“周栩那事,是十年前?”
孟伯没回答。他只是死死盯着那行字,眼底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厌烦的情绪,像某个被埋了很久的坑忽然翻出来,里面不是尸骨,而是一整套他不愿再碰的旧流程。
“不是周栩那一件。”他说,“是整个补录系统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林见夏抬头。
“转学、借读、补录、插班、退学复核,都是一套。”孟伯的声音很慢,像每个字都要先在牙缝里磨过一遍,“你们以为黑框名单只是晚读教室里的手段,其实那是入口。真正把人从原记录里挖走的,是补录。只要系统里有一次成功的补录,后面所有缺口都能往上补。缺了谁,就说转走了。谁被删了,就说手续还在走。”
许沉听得背脊一阵发寒。
他忽然想到那份一直找不到源头的黑框名单,想到旧实验楼里那些被划掉又重写的姓名,想到补录册上那几个明显不属于同一时代的签字笔迹。原来它们不是零散的异常,而是同一台机器吐出来的不同纸片。黑框名单是结果,临取流程是手段,补录回执才是把结果合法化的那一下盖章。
而现在,这张迟到十年的回执,自己回来了。
“它怎么会发到家长端?”许沉问。
“因为你刚才取走了退场单。”林见夏的思路飞快,“你动了临取记录,系统以为旧位要退出,就会自动补一条历史回执,证明当年的交接已经完成。只有这样,后面的删改才不会穿帮。”
“可这回执为什么是现在发?”程野一时没绕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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