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锤落下去。铁砧在叫。他听着那个声音,觉得爷爷还在。不是还在,是没走远。
扎西的老婆回来了。
她走了十几年。头发白了,脸上全是皱纹。她站在窝棚门口,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院子。扎西不在了。旺姆嫁人了。旺姆的孩子都长大了。
她蹲下来,用手摸了摸地上的土。土是硬的,干裂的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她对着空院子说。没有人回答。
风从西边来,把她的头发吹散了。她没有去拢。
旺姆从石室里出来,看到她蹲在院子里。她愣了一下。她认出了她。她的脸变了,但她的背影没变。她小时候,天天看着这个背影。
“阿妈。”旺姆叫了一声。
扎西的老婆站起来,转过身。两个人对视着。谁也没有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旺姆走过去,把她抱住了。
扎西的老婆哭了。旺姆没有哭。她抱着她,让她哭。
旺姆的女儿刘英九岁了。她蹲在石室门口,看着母亲抱着一个陌生的老女人。她不知道那个老女人是谁。
“阿妈,她是谁?”
“你奶奶。”
刘英看着那个老女人。她的脸很脏,全是泪。她的手很粗糙,指甲缝里塞满了泥。
“奶奶,你进来喝茶。”
扎西的老婆跟着刘英走进石室。灶台里的火还烧着。茶壶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刘英倒了一碗茶,端给她。
“奶奶,喝茶。”
她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烫得舌头发麻,她没有放下。她端着碗,看着灶台里的火。
“达娃的茶,好喝。”她说。
“达娃奶奶不在了。”刘英说。
“我知道。她的茶还在。茶在,她就在。”
她又喝了一口。把碗放在灶台上。
刘琦走后的第十五个春天。旺姆的儿子——刘琦——十五岁了。他叫刘琦。和刘琦爷爷一个名字。他长得很高,比丹增还高。他的肩膀很宽,手很大,手指很长。
他会打刀了。是小多吉教他的。他打的第一把刀,刀柄上刻了一个“刘”字。刻得不好,歪歪扭扭的。小多吉说,重刻。他重刻了。还是歪。又重刻。刻了五遍,终于不歪了。
他把刀插在架子上。架子上有很多刀。有贡布打的,有小多吉打的,有小小多吉打的,有他自己打的。四代人的刀,并排站着。
他蹲在架子前,看着那些刀。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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