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达娃。”又叫了一声。还是没有回应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袍子上的土,朝窝棚走去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池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像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这片土地。
贡布的铁匠铺里,炉火烧得很旺。小多吉在打刀,小小多吉在拉风箱。父子俩配合得很默契,一个拉,一个打,叮叮当当的,像心跳。
“阿爸,刀打好了。”小多吉把刀从铁砧上拿起来,对着光看了看。刀刃在阳光下闪着蓝光,像一汪被冻住的湖水。
“好刀。”贡布蹲在门口,眯着眼睛看。
“阿爸,这把刀给谁的?”
“给旺久的。他十四岁了,该有自己的刀了。”
小多吉把刀插进刀鞘里,放在架子上。架子上已经有很多刀了,大大小小,长长短短,一把一把,整整齐齐。每一把刀都是他打的,每一把刀都有一个主人。刀在,人就在。
小小多吉蹲在门口,看着架子上那些刀。他五岁了,懂事了,知道那些刀是干什么用的。
“爷爷。”
“嗯。”
“阿爸打的刀,能杀人吗?”
“能。”
“杀过人吗?”
“没有。和平了,不打仗了。”
“那刀有什么用?”
贡布想了想。刀有什么用?刀是用来杀人的,但不打仗了,就不用杀人了。不用杀人了,刀还有什么用?
“刀是用来保护人的。”贡布说,“不打仗,刀就不用出鞘。刀在鞘里,人就知道安全。”
小小多吉似懂非懂,但他记住了。他记住了一句话——刀在鞘里,人就知道安全。安全,就是不打仗,不死人,有饭吃,有茶喝。
旺姆的第二个孩子刘英三岁了。她喜欢跟母亲去石室,蹲在灶台边,看母亲煮茶。旺姆煮茶的动作和达娃一模一样——加水,加盐,加酥油,搅,停下来,再搅。茶煮好了,她倒了一碗,放在灶台上。
“阿妈,这碗茶给谁的?”
“给达娃奶奶的。”
“达娃奶奶不在了。”
“茶在,她就在。”
刘英看着那碗茶,茶的热气从碗里升起来,在空气中慢慢散开。
晚上,旺姆一个人坐在石室里。灶台里的火烧得很旺,茶壶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她倒了一碗茶,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咸的,暖的。
她放下碗,站起来,走到床边。床上有两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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