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,听到央金在窝棚里煮饭的声音。声音在,人就在。人就在,他就安心了。
扎西的老婆走了。不是死了,是回娘家了。她说她受够了,受够了扎西的沉默,受够了扎西的冷漠,受够了每天对着一个不说话的人。扎西没有留她。他蹲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土林的阴影里。风吹过来,很冷,他把手缩进袖子里。
旺姆来看他,蹲在他旁边,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。
“阿爸,你还好吗?”
“好。”
“你一个人,行吗?”
“行。”
旺姆没有再问。她站起来,走到灶台边,开始煮茶。茶煮好了,倒了一碗,端给扎西。他接过来,喝了一口,烫得舌头发麻,没有放。茶很咸,很暖。
“阿爸,茶好喝吗?”
“好喝。”
“谁煮的?”
“你煮的。”
旺姆笑了。扎西看不到她的笑,但他听到了。他听到女儿的笑声,像风,像水,像青稞叶在风中摩擦的声音。他听到笑声,就笑了。
贡布的儿子小多吉二十岁了。他娶了普兰来的一个姑娘,会打铁,会种地,会做饭。两个人在铁匠铺里生活,早上打铁,下午种地,晚上做饭。小多吉打的刀越来越好了,比贡布打的好,比他师傅公打的也好。他把打好的刀插在铺子门口的架子上,一把一把的,整整齐齐。
刘琦叔用过的那把刀,他单独放在架子的最上面。刀身很窄,刀刃很利,刀柄上刻着一个“刘”字。他每天都要把它拿下来,擦一遍,再放回去。刀在,人就在。
贡布老了,不打铁了。他蹲在铁匠铺门口,看着儿子打铁,看着炉火,看着铁锤,看着火星四溅。他的眼睛花了,看不清了,但他听得到。听到铁锤落在铁砧上的声音,叮当,叮当,叮当,像心跳。
达娃在石室里搓绳子。她的手抖得厉害,搓出来的绳子不匀了,一段粗一段细。她把绳子放在膝盖上,看着它,看了很久。老了,不中用了。她站起来,扶着墙,走到蓄水池边。水很清,很深,把整个天空装了进去。池壁上那个“刘”字还在,被水泡了快四十年了,刻痕还是很深,磨不掉。她蹲下来,用手摸了摸那个字。字是凉的,石头是凉的,水是凉的。她的手也是凉的,但心不凉。
“刘琦。”她轻声叫了一声。没有回应。风从西边来,把池水吹皱了,“刘”字在水里晃了晃,又恢复了。她站起来,拍了拍袍子上的土,朝石室走去。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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