扎西走进来,蹲在床边。他的头发也白了,脸上的皱纹像一张被揉皱的羊皮。他老了,不年轻了。
“扎西。”
“大人。”
“你的腿,还疼吗?”
“不疼了。早就不疼了。”
“旺姆,嫁了好人家。你不用担心。”
扎西低下头,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。没哭,眼睛湿了。
贡布走进来,蹲在床边。他没有说话,他本来说话就少。他伸出手,握住了刘琦的手。他的手很粗糙,老茧,刀伤,烫伤。他握着刘琦的手,握了很久。
“贡布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多吉——小多吉,刀打得好。”
“你教的。”
“你教的。你教他打铁,我教他用刀。”
贡布没有说话。他站起来,走出去,蹲在门口,看着那片灰白色的天空。风很大,吹得他眼睛疼,他没有闭,就让风吹着。
达娃坐在灶台边,往陶罐里加了一瓢水,加了一把柴,把火烧旺。水开了,她加盐,加酥油,用木棍搅。茶煮好了,她倒了一碗,端到刘琦床边。他把茶接过去,手不抖了,不抖了就是快死了。人快死的时候,会回光返照,手不抖了,眼睛亮了,脸上有血色了。他把茶喝完,把碗还给达娃。
“好茶。”
达娃看着他,嘴角微微上翘。“咸了。”
“不咸。刚好。”
她握住他的手,他握紧了她的手。
“达娃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要走了。”
“去哪里?”
“去该去的地方。”
她看着他,他也看着她。她的眼泪流了下来,他没有去擦,他握着她的手,她回握着他的手。她哭着,他没有哭。他不能哭,哭了就会舍不得走。他必须走,时间到了。老了的刘琦闭上眼睛,房间里只剩灶火跳动的光影。
达娃蹲在床边,看着他。他没有呼吸了,手还握着,没有松开。她把他的手掰开,把他的手放在他的胸口。她站起来,走到灶台边,往陶罐里加了一瓢水,加了一把柴,把火烧旺。茶煮好了,她倒了一碗,放在灶台上。她坐在灶台边,看着那碗茶,没有喝。茶凉了,她倒掉,又倒了一碗,又凉了,又倒掉。
深夜,达娃一个人去了蓄水池。月光很亮,把池水照得像一面巨大的、银色的镜子。她蹲在池边,用手摸了摸池壁上的那个“刘”字。字还在,刻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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