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来,他就自己走。自己去的地方,和佛去的地方,是不是同一个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益西不会迷路。他念了一辈子的经,路在心里。心里有路,就不会迷路。
“刘琦。”
“嗯。”
“益西走了,谁给我们念经?”
“新住持。益西的徒弟。”
“他念得好吗?”
“好。益西教的,不会差。”
达娃点了点头。她把头靠得更紧了一些,他的肩膀还是那么硬,硌人,但她习惯了。硌习惯了就不硌了。
深秋,青稞收完了。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好,风调雨顺,没有洪水,没有冰雹,拉达克人也没来。旺久家的地里堆满了青稞垛子,金黄色的,像一座座小小的山。扎西蹲在垛子前面,用手搓了一穗,把籽粒放在嘴里咬了咬,硬的,脆的,甜的。
“好吃。”扎西说。
他老婆站在他旁边,怀里抱着旺姆。旺姆已经十五岁了,比她妈还高,她妈抱不动她了,但她还是让妈妈抱着。她搂着妈妈的脖子,脸埋在妈妈的头发里。妈妈的头发有青稞的味道,有灶火的味道,有她的味道。
次仁家的地里也堆满了青稞垛子。次仁蹲在垛子前面,用手摸青稞穗子,摸一个,搓一个,放在鼻子跟前闻一闻。他的眼睛看不见,但他的鼻子能闻出青稞的好坏——香的,是好的;不香的,是差的。今年的全是香的,没有一穗差的。
“丹增。”
“阿爸。”
“今年的青稞,全是香的。”
“嗯。全是好的。”
次仁把手在袍子上擦了擦,从怀里掏出那串念珠,开始念经。念的是感恩经,感谢佛,感谢地,感谢天,感谢雨,感谢雪,感谢那些活着和死了的人。念完了,他把念珠放回怀里,站起来,拍了拍袍子上的土。
“明年,还种。”
“种。”
丹增扶着父亲,朝窝棚走去。央金在窝棚里煮饭,炊烟从窝棚的缝隙里钻出来,一缕一缕的,在暮色中像一根根金色的丝线。
刘琦站在蓄水池边上,看着封地上那些金黄色的青稞垛子。他的天工感知告诉他,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多了将近三成,粮食够吃,种子够留,明年还能种更多。他在池壁上刻的那个“刘”字还在,字被水泡了二十多年,刻痕还是很深,磨不掉。字在,他就在。他在,这片土地就在。
达娃从石室里走出来,手里提着一罐新打的酥油茶。茶是热的,她用羊毛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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