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今日议事可还顺利?”
冯公没回礼,只笑道,“还都算顺利。”
殿里有些人已坐下了。
见师傅也坐了,姜梨这才坐回去。
其实她想站会,大乾是不能四仰八叉坐着的,大家在这偏殿都是跪坐着,她刚起来时腿都麻了。
猛地,她感觉到冯公的目光,从她脸上扫了过去。
那目光只有一息,却格外沉重。
这就是一朝宰相左仆射的分量。
姜梨被这一看,脊背都僵了一下。
冯公看她干啥?
紧接着沈太傅也到了。
沈太傅穿着朱色圆领袍,胸前仙鹤补子擦得锃亮,腰间金鱼袋明晃晃地轻晃着。
他进门先拱手,笑着免了众人礼,“今日老夫可是沾诸位的喜气。”
他已致仕,一品太傅也是虚衔罢了,最是没架子。
说完这话,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薛太医身上。
“薛长直,真是许久未见啊!”
薛太医赶紧起身,“下官拜见沈太傅,不知太傅近来身子可还健朗?”
沈太傅上前一步,扶了扶他的胳膊,仔细端详,“托薛大人的福呐,都好。上回见你,还是好几年前,如今瞧着气色反倒更好了。”
“多谢太傅挂怀。”薛太医低声道,“有幸收了梨儿,这徒弟疼师傅。”
沈太傅点头直笑,看向姜梨,“听清箸说,你这徒弟确实是个有能耐的。”
姜梨朝沈太傅行了一礼,“下官姜梨,拜见沈太傅。”
沈太傅一看,眼睛有些亮了。
“好。”
他这“好”字一出,殿里方才没怎么正眼看姜梨的,这会儿都把目光转了过来。
沈太傅称赞一个人的“好”,可比旁人夸一百句都值钱。
沈太傅弯腰轻拍了下姜梨的小肩膀,“你这年纪,能稳住阵脚还不怯场,很是难得。何况老夫听闻,你往敢往岭州跑,不得了啊!”
姜梨挠了挠头,没想到这事会在百官面前提起,“我就是调皮,太傅过誉了。”
沈太傅捋着胡子,“你这小女娃,当真讨喜,难怪陛下一直念叨你。”
他这一说,殿里更静了些。
沈太傅又笑呵呵地添一句,“我家小孙女小孙子今日也闹着要看看你,可惜没这福分。”
薛太医忙笑道,“改日便带梨儿登门拜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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