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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现在要走了。这棵树怎么办?
“阿塔,咱们真的要走吗?”儿子玉素甫站在旁边,手里攥着一根树枝,在地上划拉着。他今年14岁,瘦瘦高高的,眼睛很亮。
买买提没说话。他把烟袋锅子放在鞋底上磕了磕,站起来,走进屋里。
老婆帕夏正在收拾东西,脸上挂着眼泪。她从一个破木箱里拿出一件旧衣服,叠了又叠,放在炕上。
“帕夏,别收了。”买买提说。
帕夏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。“不收了?咱们不走了?”
“走。”买买提的声音很沉,“不走不行。你没听村口那些人说吗?不走的人,5年劳役。”
帕夏不说话了。
买买提走到院子里,看着那辆破旧的马车。车轮上的铁箍早就松了,走起路来吱吱呀呀地响。他蹲下来,用手掰了掰铁箍,又站起来。
“玉素甫,去把羊赶回来。明天一早就走。”
玉素甫跑出去了。他跑得很快,像一阵风。
天黑了。买买提一家人坐在院子里,围着那棵老胡杨树。月亮从东边升起来,又大又圆,照得院子亮堂堂的。
帕夏把最后一块馕饼掰成几块,分给每个人。馕饼是今天刚烤的,还是热的,麦香味在月光下飘散。
没有人说话。只有风,吹过胡杨树的叶子,沙沙沙,像是在说再见。
第二天一早,买买提赶着马车,拉着老婆孩子,朝县城的方向走。
出村子的时候,他看到邻居老吐尔逊也赶着马车出来了。
马车上堆着大包小包,他老婆抱着孙子坐在上面,眼睛哭得通红。后面还跟着好几辆马车,一长溜,在土路上扬起尘土。
“吐尔逊,你也走?”买买提问。
老吐尔逊叹了口气。“不走咋办?5年劳役,我这把老骨头进去,还能出来吗?”
“可是,城里——”
“城里咋了?人家说了,分房子,发补贴。前面3个月啥都不用干,每月给5块龙元。
5块龙元,够买多少东西了?”吐尔逊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方糖,掰了一半递给买买提,“你尝尝这个。”
买买提接过方糖,放进嘴里。甜。不是那种劣质红糖的甜,是雪白雪白的方糖,甜得纯净,甜得嗓子眼都舒服。
“这是在少帅百货买的。一块钱一斤。一斤有多少块?二三十块!
咱们以前吃的那种黑乎乎的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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